青年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那件总是扣得一丝不苟的黑色长袍领口敞开着,袖子被高高卷起,露出一段因肌肉紧绷而青筋微现的苍白小臂。
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,英挺的眉头紧紧蹙着,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。
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,此刻却因为某种东西而微微失焦。
是痛苦?难堪?
还是某种失而复得的满足?
秋没有理会夏的催促。
她只是半跪在他面前,微微低着头,乌黑的长发像一道帘幕,遮住了她脸上的所有表情。
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,正从夏手腕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,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的身体。
夏·张在她印象里,一直是强大、冷漠、甚至有些残酷的。
无论是那个把她关在地下室门外的少年哥哥,还是那个与她冷漠对峙的埃里希·罗齐尔。
她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,暴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。
她甚至能听到夏因为痛苦而极力压抑的轻微颤音。
直到一切结束。
夏几乎是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臂。
他立刻直起身,粗暴地扯下袖子,然后慢条斯理地将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将他因为痛苦而微微颤动的喉结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坚不可摧的埃里希·罗齐尔。
仿佛刚才那个跪坐在地上,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,甚至低声恳求她快点的,根本不是他。
第2章 不好,也不坏
从那天在禁林里被中断的献祭,已经过去一个月了。
那天在废墟中,夏咳着血,终于向她“坦白”了。
他说,那场火确实是因秋而起,但并不完全是。
“我嫉妒你,秋。”
夏看着夜空,“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,只是为了追赶你,为了不被你甩得太远。”
“我找到了一个关于力量转移的古老咒语。我太傲慢了,我以为我能驾驭它。
“我想如果能把你的诅咒转移到我身上,你就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长大,而我也能获得我梦寐以求的力量。
“这样我们都能如愿,不是吗?
“结果,我失败了。造成了那场惨剧。”
完美的解释,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他那可笑的“嫉妒”和“傲慢”之上。
但秋并不完全相信。
她血脉中的诅咒,关于【烛焰】的部分,应该是真实的。
因为在她第一次喝下他的血后,系统面板上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魔力流失速度,变成了一个0。
这说明,他的血确实能安抚她体内那个贪婪的存在。
但夏的动机,存在着矛盾点。
她清楚地知道她脑中的记忆是被修改过的。
如果真相真如哥哥所说,他只是一个因为嫉妒和傲慢而犯错的失败拯救者,那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修改她的记忆,让她恨他?
这个行为本身,就说明他还在隐藏着更关键的、更不想让她知道的东西。
是父亲的死吗?
还有夏声称自己因为“魔力低微”才铤而走险,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“埃里希”,却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强大力量。
即便他将其轻描淡写地解释为“在罗齐尔家获得的机遇”,但一个曾经弱小的人,如何在短短几年内,获得如此巨大的力量?这背后,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?
但秋那时太累了,也太疲惫了。
她和他,像两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鸟,支离破碎地躺在禁林的草地上,仰头看着同一片灰色的天空。
她不想再追问了。
真相如何,在那一刻,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
她,太渴望亲人了。
渴望到愿意暂时放下所有的怀疑,去拥抱这个千疮百孔的“真相”。
那天后来,秋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,对自己和夏都用了一次【晚安】
谢谢塞德里克。
让她和夏都能暂时从这场无休止的痛苦中,获得片刻的安宁。
第二天清晨,太阳还未升起,海格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禁林。他的心中充满了期待,昨晚那么大的动静,一定是有什么大家伙。
然而,当他终于抵达禁林中央时,他的期望瞬间破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