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到了极度强烈的挫折感，前所未有地厌恶着自身的无能为力。
命运如同一张蛛网，凡人无法违抗既定的命运。
纵使再挣扎，也依然是徒劳无功。
他的结果从开始前，便早已注定。
嘉燃想要缓解那股愤怒。
但在梓游面前，嘉燃并不好去伤害自己。
心烦意乱之间，嘉燃能做的，也就只是抬脚碾碎几簇边上的彼岸花。
就这，梓游还嘀咕道：“哇，圣子大人。破坏花花草草，你很没公德心诶！”
嘉燃没好气道：“虚拟世界的花，你还计较啊？”
梓游困惑道：“你似乎特别讨厌曼珠沙华……”
“之前我来的时候，就看到你将它们揉碎成花汁。这是为什么？”
嘉燃淡淡道：“我确实不喜欢这种花。”
“我掌握的概念是死亡，而曼珠沙华是生长在冥河彼岸上的花朵。”
“理论上，曼珠沙华可以成为我的象征物。”
“但这种花的花语实在太晦气了！”
“你知道吗？曼珠沙华的花语，意味着……无望的爱！”
梓游不说话了。
嘉燃话锋一转，阴阳怪气嘲讽道：
“所以啊，被爱的人就是爽！”
“他尽可以有恃无恐，游刃有余！”
站在嘉燃的角度，他对梓游付出的，远比他所得到的多。
梓游待他有救命之恩，但嘉燃有不死之身，也不缺那一条命。
相反，嘉燃给前世的梓游送的各种好处，都是梓游那会刚需的。
嘉燃不愿意做 i 爱的俘虏，想去杀梓游，事到临头却下不了手。
出了这事后，他为了把梓游哄好，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！
他又是默许梓游的报复，放任梓游刺穿他的喉咙，又是剖开胸膛向梓游证明心意。
总之，在梓游面前，他看似玩世不恭，实则真是低声下气啊！
梓游两眼都已经要冒泪花了。
他真的好委屈，被骂得都快哭了。
现在的他，真的好像一只被捏住后颈软肉，悬在半空中晃悠的小猫咪！
在梓游的角度，嘉燃就是一个超级不稳定的疯批。
嘉燃敢强吻他，还差点把他掐死过。
而他现在似乎也脑子不正常，变得奇奇怪怪的了……
他竟然！会对嘉燃心存怜惜！
梓游假装眼睛进沙子了。
他背过身，用手背拼命擦掉不小心流出来的眼泪。
梓游也不好意思走人，或者赶走嘉燃。
他就站在原地，嗓音带着隐约的哭腔道：“谈正事吧，嘉燃。”
“我问你，你是怎么进入噩梦审判的？”
嘉燃似笑非笑道：“当然是因为嘉流这个蠢货！”
“他又去平民区义诊，结果被这起事件波及，设备感染了新真理病毒！”
梓游勉强道：“我正准备去寻找地狱的逻辑核心运行区域，想办法修改世界设定。”
“嘉燃，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？”
嘉燃惊讶道：“亲爱的，你看我像是一副很闲的样子吗？”
“这些麻烦、忙碌的救人之事，你一个人去干就足够了！”
梓游刚巧就缺一个脱身的借口。
他迅速道：“好的，那我就不耽误你，先走一步了！”
“慢着。逃那么快做什么？”嘉燃轻飘飘道。
他还在记梓游劝他放手的仇，话语间隐隐透出几分恶意。
下一刻，嘉燃缓慢地掸了掸衣摆。
他仿若乐队指挥家一般，姿态颇为优雅地微微挥舞手臂。
霎时间，灰白冥河宛若指挥家指间驯服妥帖的音浪，随着嘉燃的手势而彻底奔涌着改道。
它吼叫起来，眨眼间向梓游扑了过来。
死相可怖的怨灵也因嗅到生人鲜活的气味而疯狂。
它们不顾一切地自冥河中探身而出，去撕咬活人！
原来这就是死亡权能的执掌者吗？
嘉燃能让冥河纵横改道，彻底封死梓游的所有去路！
他也能奴役亡者，驱使怨灵为他作战！
仓惶间，梓游猛然往后一退。
因为他被一只大半边脖颈被砍开来的怨灵，给直接突脸了！
怨灵歪着摇摇欲坠，只剩一层皮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