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家伙根本就不是废人!
他是主动把自己的修为全部封死了!
他是为了不让纯阳血脉的气息外泄,为了瞒过夜家这些老怪物的耳目,硬生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扫地的瞎眼老头!
许辞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震撼,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而此时。
远处的夜天枢也看清了许辞的容貌。
太像了。
眉眼间那股子桀骜不驯的神态,简直跟年轻时的他一模一样。
啪嗒。
夜天枢浑身剧烈地一颤。
手里那把破扫帚直接掉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。
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一双布满老茧的残手,死死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。
红了。
眼眶彻底红了。
二十多年了。
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昆仑后山,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了二十多年。
无数次在深夜里被封印反噬痛得死去活来,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。
可现在,看着那个牵着孕妻、挺拔如松地站在阳光下的年轻人。
这位昔日的昆仑第一天才,竟然哭得像个孩子。
他拖着那条有些跛的右腿,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。
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到极点的、带着无尽思念与心酸的呼唤:
辞儿?
这声呼唤不大,却在这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。
全场的古武高手和隐世大佬们,此刻全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。
夜凌云更是双手抱胸,笑得前仰后合。
哈哈哈!真是父慈子孝啊!
夜凌云指着许辞,大声嘲讽起来:
小子,这就是你那个废物爹!是不是觉得很丢人啊?
堂堂江城首富的老公,竟然有个要饭的亲爹!你们今天就是来这儿认亲的吗?还不赶紧过去给你爹磕两个响头?
所有人都等着看许辞的笑话。
等着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,在面对一个残疾乞丐父亲时,会露出怎样嫌弃、难堪甚至恼羞成怒的表情。
毕竟在世俗界,为了财产和面子六亲不认的事情太多了。
然而。
许辞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松开沈清婉的手。
然后,在全场几百号人嘲弄的注视下。
许辞把手伸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本厚厚的、甚至还带着个封皮的牛皮纸账本。
他拍了拍账本上的灰尘,迈开长腿,越过那些持剑的夜家弟子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径直走到了那个浑身发抖的独臂老头面前。
两人相距不过半米。
夜天枢仰着头,老泪纵横地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,激动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辞儿……你都长这么大了……你受苦了……
老头哽咽着,想要伸出那只仅剩的右手去摸摸许辞的脸。
结果。
许辞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,躲开了那只脏兮兮的手。
他低下头,看了看老头身上那件四处漏风的破衣服。
又看了看地上那把破烂不堪的扫帚。
最后,许辞嘴角疯狂地抽搐了两下。
他翻开手里那本厚厚的账本,把页面直接怼到了夜天枢的眼皮子底下。
他的声音不仅没有半点认祖归宗的激动,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其不要脸的腹黑和市侩。
老头,收起你那套煽情的眼泪。
许辞用手指重重地戳着账本上的天文数字,冷笑了一声。
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,连买个好点扫把的钱都没有。
我今天大老远飞过来,可不是来给你当乖儿子的。
许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极其嚣张。
我就问你一句。
我这二十多年在外面受的委屈,还有这几百亿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。
你打算拿什么还?
拿命填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