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太阳已经开始西斜。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院子，洒在苍劲的老槐树枝干上，也洒在远处那条新修好的、笔直平坦的水泥路上。
他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。
前面，还有很多艰难的工作等着他去推进。但此刻，他望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坚定。
…………
腊月二十六，清晨。
程立在一阵电话声中醒来。他在黑暗中摸到床头柜上的话筒，电话那头传来柳絮的声音，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和含糊。
“票买好了。明天下午三点多的车，卧铺。睡一晚上，第二天早上就能到北京。”
程立揉了揉眼睛，看向窗外。
天还没完全亮，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霜，那棵老槐树的树枝在清晨的风里轻轻晃动。
他应了一声，又问：“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？”
柳絮说：“收拾得差不多了。妈给准备了一大包东西，有腊肉、香肠、干蘑菇，还有给我爸妈准备的茶叶和衣服。”
程立点点头。他母亲这两年很少出远门，去年过年，他想接父母去北京住几天，母亲说“家里离不开人”。
其实他知道，母亲是怕给亲家添麻烦，怕自己去了不适应，怕说错话做错事，给儿子丢面子。
程立明白她的心思，所以也没勉强，他知道有些时候你可能觉得你是为了你父母好，但是想法和结果有些时候是背道而驰的。
这种事，上一世他见过太多，太多了，因为很多时候我们理解不了父母的生活。
为人子女的经济好了，肯定想要父母不要再去做事，想把他们接到城里，让他们过上幸福的生活。
这种想法是没错的，但是父母未必会喜欢，他们有他们的生活。
程立回过神来，也没再多想，紧接着问：“芳芳呢？那丫头这次跟我们一起回北京吗？”
柳絮说：“对，一起回。她说想去看看天安门，看看故宫。去年过年没带她去，今年带她好好去转转，长长见识，毕竟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。”
程立一想到这丫头就笑了。程芳今年十七岁了，在怀化市里读书快满一年，整个人变化不小。
不止个子长高了一大截，说话也比以前有底气多了。上次他去怀化看她，就见她拉着柳絮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把学校里的新鲜事一件一件都讲出来。
柳絮就在旁边听着，嘴角一直带着笑，偶尔插一句问“后来呢”、“老师怎么说”。两个人走在一起，看上去就像姐妹俩。
“那我今天把手头的工作都安排一下，明天一早就开车去怀化跟你们会合，到时候你们先把东西清理出来，汇合之后我们就直接出发。”
柳絮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“嗯，这些事情我们会办好的，你在路上开车要慢点。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，你要知道我和宝宝都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