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站在那里，心里忽然亮堂起来。
刘华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所以，周书记支持你，不光是看好你，也是看好这个项目。
你跑成了，青山镇翻身，凌水县脸上有光，周书记的政绩簿上也多了一笔。这是多赢的事。”
他看着程立，语气认真起来。
“程立，你现在明白了吗？有些事，不是你一个人在跑。
你身后站着的是青山镇的老百姓，是凌水县的班子，是周书记。
你跑成了，大家都受益。你跑不成，丢的不只是你程立的脸。”
程立站在那里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刘书记，我明白了。”
刘华点点头。
“明白就好。去吧，省城那边，抓紧。”
程立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驶出县委大院。
从后视镜里，他看见刘华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的车，一直没走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着前方。前方，是通往省城的路。这条路，他得跑，还得跑好。
…………
十二月十五，冬至前五天。
县委常委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程立坐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，等着。走廊很长，尽头是一扇窗户，阳光从那里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堂堂的光斑。
他靠在那块光斑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份材料，却没在看。
他在听——隔着那扇厚重的木门，偶尔传出几句模糊的话音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能听出语气。
有争论，但不是激烈的争论。
有人在解释什么，有人在追问什么，然后是一段较长的沉默。
接着，一个沉稳的声音说了几句话——那是周明远。
他说话的时候，会议室里很安静。他说完了，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另一个声音接上，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“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吧”的干脆。
门开了。
第一个出来的是刘华。他看见程立，没有笑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那个点头很轻，但程立看懂了——过了。
接着出来的是财政局的李明。他看见程立，主动伸出手。
“程书记，恭喜。水电站的事，常委会通过了。”
程立握住他的手，心里一热，但面上很平静。“李局长，谢谢。”
李明摇摇头：“谢什么谢。你们青山镇干的事，县里都看在眼里。这个项目，对全县都是好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钱的事，县里拿不出太多，但该配套的，我们财政会尽量挤。你放心。”
程立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其他常委陆续出来。有的认识，过来握个手，说几句“好好干”“有困难找我”之类的话；有的不认识，点点头就过去了。
最后出来的是周明远。他站在会议室门口，看着程立，没有走过来。
只是站在那里，目光沉沉的，像在看一个自己亲手点了种的树苗。
程立走过去。“周书记。”
周明远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开口。“常委会通过了。但程立，你要记住——通过是一回事，干成是另一回事。
项目批了，钱没到位，等于零。省里市里的关系，你得自己去跑。县里能帮的，非常有限。”
程立郑重地点头。“周书记，我明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