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则是一身浅咖色羊绒裙装,温婉大方。
下楼时,柳母正在餐厅布置早餐,看见两人并肩下来,眼中露出满意的笑意:“醒了?快来吃饭。你爸在书房,说等刘书记和陈部长到了再下来。”
早餐时,柳母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:“小程啊,刘书记是你爸以前用过的秘书,自己人,说话随意些没关系。陈部长管组织,说话严谨,你仔细听就是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程立点头。这是提醒,也是让他安心。
上午九点整,门铃准时响起。
李叔开门,将两位客人迎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刘斌,五十来岁,身材高大,面色红润,未语先笑,声音洪亮:“老首长!给您拜年来了!嫂子,新年好!”
他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,走路带风,气场很强,但面对柳建国时,那份恭敬是发自内心的。
他是柳建国一手带出来的兵,从秘书到主政一方,这层关系非同一般,是属于嫡系当中的嫡系。
紧随其后的是陈立新,年纪相仿,身形清瘦,戴着金丝边眼镜,气质内敛。
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,手里提着公文包,进门后恭敬欠身:“首长,夫人,新年好。”
作为组织部长,他的目光锐利而含蓄,带着职业性的审视,但也透着对老领导的尊重。
“刘斌,立新,来了。坐。”柳建国从沙发上起身,脸上带着接待亲近旧部的温和笑容。柳母笑着招呼泡茶。
“这就是程立吧?”刘斌一坐下,目光就炯炯地落在程立身上,上下打量,笑容爽朗中带着长辈看晚辈的亲切,
“好小子!精神!听老首长和絮絮说了,你在青山镇干得不赖!修桥通路,搞产业,有股子实干劲儿!像咱们自己人!”
他说话直接,带着军人出身的爽快,更带着“自己人”的认可。一句“像咱们自己人”,分量极重。
程立上前一步,恭敬但从容:“刘书记好,陈部长好。我是程立。在基层工作,还在学习。”
“嗯,好。”看其举止,明其心性,刘斌满意地点头,转向柳建国,“老首长,您眼光还是这么毒!程立这小伙子,踏实!”
柳建国笑了笑,没接这话,示意程立坐下。
陈立新等程立坐下后,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和但字字清晰:“程立同志在青山镇的工作,省里有关方面一直关注。
‘青山模式’的材料我看过,思路对头,群众基础好。
尤其是修桥那件事,群众口碑是实实在在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程立脸上,
“关于你下一步的工作,省委组织部和凌水县委已经有了初步意见。
青山镇镇长这个担子,年后就会交给你。这是组织对你半年来工作的肯定,也是更重的责任。”
这话说得明确直接,没有任何含糊。镇长职务,板上钉钉。不是“可能”,不是“考虑”,而是“就会交给你”。
程立心头一震,尽管早有预感,但由省委组织部长亲口在柳家客厅说出,意义完全不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坐姿更加端正:“感谢组织的信任。我一定全力以赴,不辜负组织的重托,不辜负青山镇群众的期望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刘斌一拍大腿,“镇长怎么了?当年老子在基层,什么苦没吃过?
位置给你了,就更要把屁股坐稳,把事做实!青山镇那点家底我知道,穷,偏,但越是这种地方,越能显出真本事!
有什么难处,该反映反映,但别指望走捷径,踏踏实实带着群众干出个样子来,比什么都强!”
这话既是鼓励,也是敲打,更是长辈式的叮嘱。
他作为柳建国的老部下,此刻完全是把程立当作自家子侄来教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