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藏着的,不是几万残兵。
而是百万大唐军势。
朝廷以为自己在围猎。
实际上,他们是在把分散的兵马,一口一口送到李道宗面前。
李道宗冷笑一声。
“算得很精。”
“本质上,还是送菜。”
帐中众将顿时低笑起来。
那笑声里没有轻慢,只有压抑已久的杀意。
薛仁贵上前一步,抱拳沉声道:
“末将请战。”
程咬金立刻跟上,嗓门震得帐顶发颤。
“殿下,给俺老程一路兵马!”
“俺老程先去把崔令川那狗东西的营盘砸烂!”
李道宗没有立刻答话,只看向李靖。
李靖微微颔首,继续说道:
“此战的关键,不在能不能赢。”
“而在能不能赢得够快。”
“百万大军是我军底牌,不必一口气全压出去。”
“陇山关为锚,先取近敌。”
“十二日之内,破崔令川,踹开雍州门户。”
“雍州一破,禁军先锋便失了合流之地。”
“到那时,主动权尽在殿下手中。”
沈青岳胸口剧震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真正危险的不是六十万。
而是时间。
若等三路兵马合流,局面自然麻烦。
可若在禁军抵达之前,先把崔令川这一路打掉,所谓三路合围,当场便断一条腿。
李道宗缓缓起身。
他伸手按住案边的天子剑,眸光扫过沙盘,声音低沉得像铁石相撞。
“守?”
“本王从掀桌那天起,就没想过守。”
“守,是等旧朝喘过气来。”
“攻,才是把他们的节奏踩烂。”
他抬眼,目光定在雍州那面红旗上。
“崔令川不是在陇道外等着吗?”
“那就先吃掉他。”
“十万疲兵,本王收了。”
“至于禁军——”
李道宗眼底寒光一闪。
“等他们赶到,只会看见一面新的旗。”
话音刚落,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斥候掀帐而入,单膝跪地。
“启禀殿下!”
“凉州急信!”
徐茂公接过信件,一眼扫过,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。
“殿下,房大人已将后方安置妥当。”
“凉州全境进入最高战备。”
“五万民夫动员完毕,辅兵营全部就位。”
“第一批三十万石粮草与军械,已经预置到陇山关后营。”
帐内众将眼神一亮。
仗能不能打,不只看前线有多少刀。
还要看后方有多少粮。
房玄龄在后,凉州便稳如磐石。
李道宗点了点头。
“房玄龄在后,本王便能放心往前杀。”
他迈步走到沙盘前,指尖轻轻敲了敲案边。
“仗要打。”
“旗,也要立。”
众将神色一凝。
李靖眼中精光微闪,已经明白了李道宗的意思。
李道宗抬起头,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个人。
“没有旗,这百万将士在旧朝口中,终究只是叛军。”
“有了旗,他们便是开国之师。”
“旧朝拿边军当弃子。”
“本王偏要让这些弃子,做新朝的功臣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口。
“自今日起,称唐建制。”
“本王要让天下人知道——”
“凉州起的,不是反旗。”
“是新朝国运。”
大帐之内,先是一片死寂。
下一瞬,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。
称唐建制!
这四个字,像火一样烧进了每个人心里。
从今以后,他们不再只是被大乾追杀的乱臣贼子。
他们要亲手打出一个新王朝。
他们要做开国之臣!
沈青岳只觉得胸中热血轰然冲顶。
他膝盖一软,重重跪地。
“末将沈青岳,愿为殿下死战!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沙哑,却更重。
“愿为大唐死战!”
帐中众将齐齐抱拳。
“愿为大唐死战!”
声浪震得帐中火把疯狂摇曳。
可就在这股炽热气氛攀到顶点时,帐外又一道急报撕裂夜色。
“报——!”
百骑司暗桩疾步冲入大帐,抱拳急声道:
“紧急军情!”
“禁军先锋加快行军!”
“最快十二天后抵达雍州!”
“届时,崔令川残部将与禁军完成合流!”
十二天。
这三个字一落,帐中热意瞬间被压紧。
所有人的目光,同时落在李道宗身上。
十二天内,若不能击溃崔令川,雍州之外便会出现三十万合流大军。
到那时,再想速胜,难度必然暴涨。
李道宗却没有半分迟疑。
锵——
天子剑出鞘。
寒光映得满帐火色都冷了三分。
李道宗抬起剑锋,直指沙盘上那面雍州红旗。
“十二天?”
“够了。”
“在他们合流之前,本王先把这场仗打完。”
他声音森寒如铁。
“拿崔令川这十万兵马——”
“祭我大唐第一面军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