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的起因是一杯咖啡。
准确地说，是苏沐沐端进来的那杯危地马拉浅烘热美式。叶天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办公桌上的财经日报，头版标题赫然写着——全球能源危机加剧，新能源赛道迎来历史性风口。
然后他说了那句话。
“沐沐，你说如果把整个新能源产业链都吃下来，需要多少钱？”
苏沐沐当时正在往他桌上放今天需要签字的文件，闻言手一抖，三份合同从指缝里滑了出去，像雪片一样散落在桌面上。她猛地抬起头，盯着叶天的脸看了整整五秒钟，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叶总。”她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即将从悬崖上往下跳的人，尽量保持平静但每个字都在发抖，“咱们军工板块的账还没完全算清楚，锐锋精密的整合方案才执行了一半，沃伦资本那边刚把物流节点的资产清单发过来——您现在跟我说新能源？”
“就是想问问。”叶天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，表情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。
苏沐沐深吸一口气，用手扶住桌角，语速不自觉地从每分钟两百字加速到了三百字：“叶总，不是我想扫您的兴，但您还记得您上次说‘就是想问问’后面发生了什么吗？上次您问海国军工股，全公司差点集体去天台排队。上上次您问收购锐锋精密，我连辞职信的模板都下载好了。这次您问新能源——我先提前说一句，您要是真打算梭哈新能源，麻烦提前一个月通知我，我好把年会抽奖的大奖取消掉，省点预算。”
叶天听完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沐沐彻底绝望的话：“有道理。那你帮我做一下新能源赛道的前期调研，重点看光伏和储能。对了，顺便帮我约一下那几家龙头企业的负责人，就说克尔集团有兴趣深度合作。”
苏沐沐闭上眼睛，嘴唇翕动了两下，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算自己的年假余额。然后她睁开眼睛，挺直腰板，用专业秘书该有的语气说：“好的叶总，我马上去安排。”转身出门的时候，她嘴里终于把那句话念了出来，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：“一个月二十万，一个月二十万，一个月二十万……”
消息传到苏静静耳朵里的时候，是当天晚上。
半山别墅的餐厅里，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，清蒸鲈鱼、糖醋排骨、蒜蓉西兰花、凉拌黄瓜、番茄蛋花汤。苏静静给叶天盛了一碗汤，动作娴熟优雅，汤勺在碗边轻轻一磕，沥掉最后一滴。她把汤碗推到叶天面前，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，夹了一片黄瓜，放进嘴里慢慢嚼完，整个过程安安静静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听说你要搞新能源？”
叶天夹排骨的动作在空中停了零点五秒，然后稳稳地夹起来放进碗里，嗯了一声。他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——资金从哪来、风险评估做了没有、要是亏了怎么办，这些他下午在脑子里已经演练过好几轮了。
但苏静静没有问任何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