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,依旧阴冷刺骨,吹拂着漫山遍野的荒草呜呜作响,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。然而此刻,这凄厉的鬼哭狼嚎却被另一种更加震撼人心的声音所掩盖。
那是铁器凿入岩层的铿锵之声,是大地被强行剥离的轰鸣,更是财富被疯狂收割的乐章。
就在数个时辰前,顾长风以无上手段,借由阵法堂大长老赵玄布下的“移脉换穴大阵”,将深埋地底的极品灵脉之根生生切断,化作一条灵气长龙,跨越千里奔赴青云宗问道峰。龙身已去,留下的本该是一片死地。
但顾长风深知,真正的豪族,绝不会浪费哪怕一粒米、一滴油。
枯井旁的空地上,原本荒芜的土地已被翻开,露出了底下令人瞠目结舌的真相。失去了灵脉核心的镇压,那些常年受极品灵气浸淫的伴生矿石彻底暴露在空气中。
“挖!给我往死里挖!一块石头都不许留!”
赵虎站在一辆巨大的灵能挖掘机(由低阶法器改装而成)车顶,扯着嗓子吼道。他那张黑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,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刚刚出土的一块巨石。
那哪里是石头,分明是一块巨大的晶簇。在昏暗的天光下,那晶簇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,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,散发出的灵气浓郁得甚至在周围凝结成了细密的水珠。
“极品灵石矿脉!这竟然是伴生的极品灵石矿!”
负责勘探的一名长老声音都在颤抖,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,根本停不下来。在修真界,灵石按品阶分为下品、中品、上品、极品。寻常宗门,能有一条中品灵脉已是祖坟冒青烟,开采出的下品灵石都要省着花。
而这里,因为极品灵脉的常年滋养,原本普通的石英砂岩都被硬生生“养”成了极品灵石矿!
“宗主,这边发现了大量的‘灵髓砂’!”
另一侧,几名弟子正合力撬开一块巨大的岩板。岩板下,铺满了厚厚一层金色的砂砾。这些砂砾每一粒都如同米粒大小,拿在手中沉甸甸的,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土系灵气。这便是灵髓砂,乃是炼制高阶法宝和布设护山大阵的顶级材料,平日里千金难求,此刻却像沙土一样堆成了小山。
顾长风负手而立,目光淡然地扫视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。他的神识早已沉入地底深处,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富庶。
“赵虎。”
“末将在!”赵虎一个箭步窜到顾长风面前,身上的铁甲哗啦作响。
“传令下去,地龙军全员进入深层挖掘模式。”顾长风指着脚下这片土地,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劲,“我要你把这方圆百里的地皮,给我刮去三尺。凡是有灵气的东西,无论是石头、草根,还是泥土,全部打包带走。我要让这里,变成真正的‘乱葬岗’,寸草不生,寸灵不存。”
“嘿嘿,末将明白!”赵虎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这活儿他喜欢,干干净净,利利索索。
随着命令下达,数百名身穿土黄色道袍的地龙军弟子齐声应诺。他们并非普通的杂役,而是青云宗精挑细选的体修,个个力大无穷,且精通“地行术”与“分土诀”。
“开山!”
一声暴喝,数百人同时挥动手中的灵器铁镐。这些铁镐上铭刻着锋利的阵纹,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。坚硬的岩层在这些锋利的阵法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。
轰隆隆——
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,一座小山包被硬生生削平。在山体的腹心,竟然藏着一个巨大的空洞。空洞之中,没有白骨,只有一汪浅浅的水洼。
“这是……地心乳?”
顾长风眼神一凝,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空洞之中。
那水洼不过丈许方圆,水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碧绿,水面平静如镜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浓郁灵气。顾长风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体内灵力微微一滞,仿佛被这灵气的厚重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“不是地心乳,是‘重水灵液’。”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“虽然比不上地心灵髓,但这重水灵液乃是淬炼肉身的顶级宝物,对于赵虎这种体修来说,简直是无价之宝。”
他不再犹豫,挥手祭出数十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,掐动法诀,将这一汪重水灵液小心翼翼地分装起来。
就在顾长风收取重水灵液的同时,地面上的挖掘工作也进入了高潮。
“起!”
赵虎一声怒吼,双手抓住一块巨大的岩石,肌肉坟起,青筋暴突。那块岩石足有千斤重,表面坑坑洼洼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但在赵虎的巨力拉扯下,岩石轰然碎裂。
刹那间,一道冲天的宝光刺破了乱葬岗的阴霾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是……灵晶?”
周围的弟子们全都看呆了。岩石碎裂后,露出了里面一块人头大小的晶体。那晶体通体透明,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一道道紫色的雷霆,散发出的灵气波动,竟比之前发现的极品灵石还要强横数倍。
“紫韵雷晶!”负责鉴定的长老激动得差点晕过去,“这是炼制‘九天神雷阵’的核心材料啊!宗主,我们发了!这下发了!”
顾长风看着那块紫韵雷晶,心中也是微微一动。这种宝物,即便是对于问道峰来说,也是战略级的资源。有了它,青云宗的防御手段将再上一个台阶。
“赵虎,这块雷晶你亲自护送,务必安全带回宗门,交给赵玄大长老。”顾长风沉声吩咐道。
“是!”赵虎郑重其事地点头,仿佛接过了千斤重担。
就这样,在顾长风的指挥下,整个乱葬岗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。地龙军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,将这座山峰的精华一点一滴地剥离、收集。
灵石、灵砂、矿脉、甚至是一些受灵气滋养而变异的药草根茎,全都被分类装箱。原本荒凉的乱葬岗,在短短三天之内,真的被硬生生刮去了三尺地皮,露出了底下苍白的岩层。
当最后一块沾染着灵气的碎石被装上灵舟时,乱葬岗恢复了死寂。风依旧在吹,但那风中已不再有阴冷的怨气,只剩下一种彻底的荒芜与贫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