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乌斯怀亚的第三天，屠苏开始不对劲了。不是那种“不对劲”，是另一种——他起得比闻灯早，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。闻灯醒的时候，他已经洗漱好了，坐在床边，手机握在手里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看见闻灯睁眼，他把手机扣在床上，说“早”。闻灯看着他，觉得哪里不太对，说不上来。
“你几点起的？”
“七点。”
“以前不是你比我晚吗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屠苏站起来，走进洗手间。闻灯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乌斯怀亚的天花板是木头的，斜顶，有一扇天窗，能看见云。他看了几秒，坐起来，穿衣服。
那天上午他们去了比格尔海峡。风很大，闻灯的围巾被吹起来，打在屠苏脸上。屠苏伸手抓住围巾，在闻灯脖子上绕了一圈，塞进他大衣领子里。闻灯看着他，他没事人一样转过身，指着远处的灯塔说红白的。闻灯顺着他的手看过去，红白灯塔孤零零地立在海中，背景是雪山，天很蓝。
“以前有人告诉我，那座灯塔能收容人的眼泪。”屠苏说。
闻灯看着他。“你想哭？”
“不想。你呢？”
闻灯看着那座灯塔，看了一会儿。“我没有眼泪了。”
“那我替你哭。”
闻灯转过头看着他，他笑了笑，不是笑，嘴角弯了一下。闻灯没有说话，伸出手握住屠苏的手。风从海面吹过来，很凉，但他的手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