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老街死寂沉沉,整条街巷被江面漫出的白雾覆盖。
这不是普通水雾,是常年淤积的水煞阴气凝结而成的阴雾,轻薄飘渺,却能隔绝阳气、迷乱视野、干扰心神、扭曲感知。人一旦踏入雾中,五感会被逐步剥离,方向错乱、记忆模糊、心神涣散,不知不觉便会被水汽带入古宅,沦为水煞祭品。
林小山立刻取出罗盘,指尖快速掐诀,布下简易引阳稳阵。淡金色微光贴着青石板蔓延,稳住六人周身方寸阳气,隔绝外界阴雾侵蚀。
“不要走出阵光范围。”他严肃提醒,“此地风水逆局,雾里藏路、路中生幻,每一步错位,都会踏入水煞幻境。”
六人紧紧抱团,缓步朝江边推进。
街道两侧老屋门窗发黑、蛛网密布,墙皮常年被水汽浸泡,发霉剥落,家家户户门槛超高、窗沿封死,是老一辈人刻意避水避煞的格局。百年前的本地人,明明深知此地凶险,却无力迁宅、无力破局,只能一辈子活在古宅阴影之下。
越靠近江边,白雾越浓,几米外便彻底视物不清。
空气潮湿刺骨,衣服快速被阴雾浸透,黏在皮肤上,阴冷入体。赵磊纯阳全力外放,灼热阳气抵在最前方,硬生生灼烧前路雾气,开出一条短暂的清明通路。
“这些水煞怨灵,不主动攻击,只会引诱、拖拽、同化。”赵磊眉头紧蹙,“比硬刚的凶煞更阴毒。”
就在众人稳步前行之际,两侧老屋的玻璃窗上,悄然倒映出无数人影。
白雾之中,家家户户窗内,密密麻麻站满模糊人影,男女老少、衣衫浸水、面色惨白,一张张脸紧贴玻璃,安静、僵硬、直勾勾盯着街上的生人。
它们不贴窗、不敲门、不出声,只是静静窥视。
无声的注视,比嘶吼咆哮更加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是百年前古宅满门亡魂。”刘清雅轻声道,“它们没散开,也没沉沦,被阵法分流,一部分锁在宅底,一部分困在周边老街,常年守着故土,执念不散。”
苏晚冷静观察镜面人影,瞬间捕捉诡异细节:“不对劲,它们不是单纯观望。你们看倒影——它们在模仿我们的动作。”
众人低头、侧目,赫然发现:
众人迈步,倒影同步迈步;众人抬手,倒影同步抬手;众人凝神戒备,倒影同步僵硬伫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