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老旧居民楼格外安静,斑驳的墙皮被盛夏的阳光晒得发烫,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可这暖意丝毫渗不进杨青轩租住的这间老屋。
赵磊随意拉过一张掉漆的木椅坐下,高大的身形将狭小的客厅衬得愈发拥挤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泛黄发黑的墙壁、积着薄灰的老式木窗,还有墙角那道蜿蜒延伸、如同黑蛇般的裂痕,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。
“我真搞不懂你,好好的新房不租,非要守着这破地方。”赵磊指尖敲了敲桌面,语气满是不解,“这楼看着就年头久远,阴气沉沉的,也就你能安安稳稳住这么久。”
从小到大,赵磊的直觉向来敏锐,只是他向来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他一身纯阳命格,阳气鼎盛,寻常阴晦气场根本近不了身,可踏进这栋楼的瞬间,他还是莫名觉得浑身发闷,像是有一层冰冷的薄纱裹在周身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杨青轩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,望着楼下空荡荡的巷子。阳光明媚,巷子里干净整洁,看起来再寻常不过,可只有他知道,这片看似平和的区域,藏着何等恐怖的诡异。昨夜古井翻涌、黑影穿墙、夜半低语的画面,还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昨夜他侥幸撑过危机,可那股潜藏在老楼里的恶意,从未消失,只是暂时蛰伏了下来。
“不是房子的问题。”杨青轩缓缓转过身,眼底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,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沉郁,“是这里的东西,一直在盯着我。”
赵磊见他始终神色凝重,再也笑不出来了。他太了解杨青轩的性格,素来沉稳冷静,不爱危言耸听,若非真的遇到了极致的危险,绝对不会露出这般惶恐又沉重的模样。
他收敛了所有嬉闹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郑重了几分:“你具体跟我说说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昨晚我走之后,这里出问题了?”
杨青轩缓步走到他对面坐下,将昨夜的遭遇缓缓道出。从凌晨时分突兀响起的细碎低语,到窗台凭空出现的黑色水渍,再到楼下古井传出的沉闷撞击声,最后是那道贴在窗玻璃上、惨白扭曲的人脸,一字一句,清晰复述。
他没有夸大分毫,也没有刻意渲染恐怖,只是客观地诉说着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切。
随着讲述深入,原本满脸坦荡的赵磊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他不信鬼神,二十年来从未动摇过这个念头。仗着天生纯阳硬命,小时候敢独自走深山夜路,敢在坟地旁边打闹嬉戏,从小到大别说撞鬼,连怪事都极少遇到。可听着杨青轩条理清晰、细节饱满的描述,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“你说……窗上贴着人脸?还一直盯着屋里看?”赵磊喉结微微滚动,下意识抬眼扫过紧闭的窗户,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透亮干净,没有丝毫异常,可他偏偏觉得那窗后像是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,正默默窥视着屋内的两人。
“不止这些。”杨青轩摇头,指尖指向地面,“昨夜我清楚听到,楼下的古井有东西在撞井壁,那声音很近,就像马上要爬出来一样。而且这栋楼的怨气很重,不是一朝一夕积攒的,这里曾经死过人,不止一个。”
他这段时间住在老楼里,夜里时常能听见楼道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、女人的低泣声,还有孩童细碎的嬉闹声。那些声音忽远忽近,飘忽不定,每当他开灯查看时,四周又会瞬间归于死寂,仿佛一切都是幻觉。
可杨青轩清楚,那从来都不是幻觉。
他体质特殊,虽没有赵磊的纯阳护体,却天生能感知阴邪鬼魅,寻常人看不见、听不到的东西,在他面前无所遁形。这段时间他一直强行硬撑,靠着仅存的意志力和一些网上看到的粗浅避凶方法勉强自保,可诡异之事越来越频繁,凶兆越来越明显,他早已独木难支。
这也是他执意要让赵磊留下的原因。
万中无一的纯阳命格,百鬼避退,阴邪不侵,这是他现在能抓住的唯一希望。
赵磊沉默了许久,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,此刻多了几分凝重。他依旧无法完全相信鬼神之说,可看着兄弟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惊惧,他再也说不出调侃的话语。
“行,我信你。”赵磊重重点头,语气铿锵有力,“今晚我就守在这里,我倒要看看,到底是什么脏东西在作祟。我这命格从小被老人说过,阳气重得吓人,既然能辟邪,今晚就帮你彻底镇住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