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一打开,白茫茫的浓雾直接灌了进来,阴冷潮湿,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。
我眯着眼往外看,这一站雾特别大,能见度顶多两三米。脚下是普通的水泥站台,往前延伸出去,立着一排生锈的铁栅栏。栅栏歪歪扭扭,铁条上面全是暗红色锈迹,有的断了半截,有的弯折变形,看着破烂不堪。
雾是死雾,一动不动,没有流动,就死死罩在站台上方。没有风声,没有杂音,四周安静得吓人。雾里面黑乎乎的,看不清栅栏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。
经过上一站的行李箱,我现在半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。这种大雾站台,最容易藏东西,视线受阻就是最大的危险。
我扒着车门边,认真听了半天,雾里一点动静都没有,没有脚步声,没有摩擦声,连一点细碎响动都听不到。
我回头压低声音跟他们说:“全都坐在位置上,别下车,我一个人过去绕一圈。没有我的声音,谁都不许踏出车门一步。”
萧烬还是习惯性想跟着,我直接摆手。雾气遮挡视线,两个人容易走散,我一个人走,知道自己在哪,出事了也能立马往回跑。
我攥紧兜里的石子,抬脚踩下车。空气冰凉,雾水落在睫毛上,黏糊糊的,眨眼都费劲。脚下水泥地潮得厉害,摸着滑溜溜的。
我贴着列车边缘慢慢往前走,不敢往雾深处钻。一排旧栅栏就在雾里若隐若现,铁栏杆锈得发黑,断口锋利,看着就划人。栅栏密密麻麻,中间缝隙很小,透过缝隙往里面看,全是白茫茫的雾,什么都看不清。
我顺着栅栏走了半截路,能闻到一股铁锈混着泥土的怪味。栅栏底部积着一层黑水,不流动,安安静静趴在地面上,看着很脏。
全程我都刻意不往栅栏后面张望,我清楚,这种拦人的栅栏,本身就是用来困住东西的。
简单把站台外围巡查一遍,没有杂物,没有深坑,没有奇怪摆件。确认没有肉眼可见的危险,我不敢久留,雾气待久了头容易发昏,赶紧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车门口,我擦了一把脸上的雾水,开口喊道:“可以下来,全部贴着车厢站,千万别走进浓雾,也不要伸手摸栅栏。”
萧烬牵着林小宇下车,小孩一看见漫天白雾,本能害怕,直接把脑袋往我胳膊上靠,眼睛都不敢乱看。阿婆、老头和沉默男人挨个下来,所有人照旧挤在列车边上,谁都不往雾里多迈一步。
老头盯着那排生锈栅栏,低声吐槽:“这种旧铁栅栏,以前多半是拦死人、拦牲畜的,煞气重。大雾一盖,里面的东西更容易迷糊心智,千万别盯着雾发呆。”
阿婆抬手挥了挥眼前的雾气,慢悠悠说:“雾遮阳气,栅栏锁魂。里面的东西出不来,我们不进去,两边互不招惹,就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萧烬站在我旁边,眼神死死盯着中间断掉的那根栅栏,小声对我说:“刚才你往前走的时候,断口位置站着一个黑影,贴着栏杆一动不动,雾浓看不清模样,几秒之后就没了。”
我心里了然,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。看不见比看得见更吓人,起码说明东西暂时不会主动冲出来。我没告诉其他人,只是提醒大家不要盯着栅栏缝隙看。
林小宇全程闷着头,死死抓着我的衣服。我摸了摸怀里的补给,还有几袋面包、两根香肠,饮用水也剩不少,物资完全够撑,没必要冒险乱跑。
我们几个人靠着冰冷的车厢铁皮站着,雾越来越浓,慢慢把列车半截车身都盖住了。空气又潮又冷,衣服吸满雾气,贴在身上难受得很。
站台另外一头,还有两个陌生乘客下车,他们全程低头,一动不动站在雾里,跟雕塑一样,我都懒得去多看一眼。
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,一直盯着断裂的栅栏看,身体绷得笔直。过了几分钟,他才收回视线,靠在车厢角落,依旧不说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就这么干站了半个多小时,雾里一直安安静静,栅栏没有晃动,也没有奇怪声音。我原本以为这一战能安稳混过去,没什么波折。
可安静没持续多久,栅栏缝隙里,忽然传来细细的呜咽声。
声音很小,像是女人在哭,断断续续,隔着一层浓雾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