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木头蹭木头,吱呀一下,很短,但是在死寂的,站台上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瞬间僵直,萧烬也握紧石子,阿婆猛地掏出木牌捏在手心。我们所有人,下意识往列车这边挤,谁都不敢回头看。
那声音只响了一下,之后彻底安静。
我明白,里面的东西在动,只是暂时不想出来。
阿婆压低嗓子:“别回头,别看,憋着,等发车。”
我深呼吸一口,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熬。只要不主动招惹,我们就能平安离开。
又硬撑了十几分钟,我腿都站麻了,肚子饿得绞痛,浑身发凉。好在很快,列车传来熟悉的震动,鸣笛声响起,要关门发车。
“走!上车!”我一把拽起林小宇,几个人几乎是窜进车厢里。
最后一个人刚踏进来,车门哐当一声死死合上。那一瞬间,我清清楚楚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像是有东西狠狠撞在了棺材盖上。
我不敢回头,快速坐到座位上,直到列车缓缓开动,我才敢扭头看向窗外。
一排排木棺材慢慢往后退,灰蒙蒙的天色压在上面,看着又冷又邪。最中间那口棺材,盖子明显错开了一条细缝,黑漆漆的,看不清里面。
直到站台彻底消失,我才彻底松气,后背衣服全部被冷汗浸透,黏在身上难受得要死。
车厢里,大家脸色都不好看。老头捂着胸口叹气:“这趟车到底要把,我们拉去哪?一次比一次吓人。”
“不知道,”我摇摇头,“只能硬熬。”
现在我们物资彻底空了,没有面包,没有干脆面,水瓶里只剩两三口清水。再遇不上补给站,不出两站,老人和孩子肯定扛不住。
萧烬看着我,低声说:“下一站不管多危险,只要有补给,必须拿。”
我点头,这是实话,现在没得选。
林小宇靠在我身上,脸色惨白,一句话不说,我摸了摸他的头,也不知道怎么安慰。这孩子跟着我,一趟趟遭罪。
车厢里依旧安静,那些麻木的乘客低着头一动不动,全程没有一点反应。列车平稳往前开,窗外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灰蒙荒地。
我靠在座椅上,浑身无力,又饿又冷,脑子昏昏沉沉。萧烬让我闭眼歇会儿,他盯着四周,我也没推辞,靠着窗边眯了过去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轻微的颠簸把我晃醒。列车开始减速,熟悉的沙哑广播声响起来,又是新一站。
我猛地坐直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所有人同时清醒,一个个绷紧身子。
车门缓慢打开,一股清爽的冷风灌进来,没有臭味,没有阴气,空气干净得出奇。
我探出头一看,愣住了。
这一站,干干净净的水泥站台,正中间,孤零零摆着一张木桌子。桌子上面,整整齐齐放着一堆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