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再吃老子一拳。”
阎烬的声音,犹如九天落雷。
在死寂的战场上空,轰然碾过。
他踩着那些还在抽搐的黑甲尸体。
暗金色的极道气血,在古铜色的肌肤表面。
蒸腾起令人窒息的滚烫白雾。
十步。
五步。
阎烬那如山岳般的压迫感。
逼得周围那些残存的大渊禁军。
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塞满了玻璃渣。
他们惊恐地往后退缩。
握着长枪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那可是镇国大将军啊!
大渊皇朝肉身最强的神话,竟然被这个赤膊的野蛮人,一拳打穿了阵型?
“哗啦——”
战车废墟中。
一块沉重的青铜挡板被猛地掀飞。
李杀神。
那个被砸进坑里的庞大身躯。
摇摇晃晃地。
重新站了起来。
他那身代表着皇朝最高工艺的玄铁重甲,胸口处已经彻底塌陷。
几根断裂的钢刺,甚至扎进了他的皮肉里。
黑色的血液。
顺着他那张狰狞的鬼面面具边缘。
滴答,滴答。
落在满是沙尘的冻土上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李杀神剧烈地咳嗽着。
每咳一声,都会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血水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那双隐藏在面具窟窿后的死水般的眼睛。
此刻。
竟然燃烧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病态的狂热!
“好……好霸道的力气。”
李杀神伸出那只布满厚重老茧的手。
一把扯下了脸上那碍事的鬼面面具。
“啪。”
面具掉在地上,摔成两半。
露出一张布满刀疤、犹如枯树皮般粗糙的老脸。
他的嘴角,还在往外渗着血。
但他的笑容,却兴奋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老夫练体六十年。”
李杀神扭动着因为撞击而错位的颈椎。
“咔咔”作响。
“原以为,这世间的武道,老夫已至绝巅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。
死死地盯住距离自己不足五步的阎烬。
“没想到。”
“竟然能遇到你这样一具……完美的肉身!”
武痴。
这是一个为了追求极致肉身力量。
可以放弃一切,甚至不惜将自己练成怪物的纯粹武痴。
李杀神眼中的光芒。
就像是饿了十天的野狼,看到了一块最鲜美的肥肉。
“来!”
李杀神狂吼一声。
他没有去捡那把掉落在远处的宣花巨斧。
而是。
猛地扯下了身上那件已经破碎的玄铁重甲。
露出了里面那犹如枯木盘根、却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干瘪肌肉。
“老夫今天。”
“就用这双拳头。”
“来领教你的高招!”
话音未落。
李杀神体内的真气,犹如江河决堤般轰然爆发。
“金钟罩!”
“铁布衫!”
两门江湖上最顶级的横练硬功。
被他催动到了极致。
他的皮肤表面,瞬间浮现出一层犹如黄铜般的金属光泽。
甚至连那些伤口,都在这股真气的强行挤压下,停止了流血。
“轰!”
李杀神双腿发力。
地面被踩出一个大坑。
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,犹如一颗出膛的铜豌豆。
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。
主动!
迎着阎烬那如铁塔般的身影。
发起了反冲锋!
城墙上。
沐雪握紧了长剑。
“李杀神的横练功夫,号称刀枪不入。”
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。
“他这是要和阎烬,硬碰硬?”
闻人翊悬咬着牙,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场。
“武痴的尊严。”
“他这是在用命,去捍卫他肉身成圣的信仰。”
战场中央。
面对犹如铜墙铁壁般撞来的李杀神。
阎烬的嘴角。
缓缓勾起一抹残忍、嗜血的狞笑。
“跟老子比硬?”
阎烬的声音,犹如九天落雷。
“你他妈。”
“找错人了!”
他没有躲避。
没有退缩。
极道第四境。
【凝意境】大圆满的武道真意。
在这一刻,犹如实质般从体内轰然爆发。
暗金色的极道气血,在右臂上疯狂压缩。
“给老子……”
阎烬腰腹猛然一沉。
迎着李杀神那只被真气包裹、犹如黄铜浇筑的拳头。
毫不留情地。
对轰了上去!
“碎!!!”
“砰————!!!!!”
一大一小。
两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。
在半空中。
结结实实地。
撞在了一起!
这已经不是血肉之躯的碰撞。
而是两座高速移动的钢铁山脉,发生了最惨烈的殉爆。
一声震碎人耳膜的巨响。
在两拳相交的中心点。
轰然炸裂。
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。
夹杂着黄铜色的真气和暗金色的气血。
犹如一场毁灭性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