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“诛九族”的尾音。
像一把破锣，还在充斥着浓烈血腥味的空气中发抖。
他那张扭曲的脸上，写满了大渊皇朝底层爪牙惯有的色厉内荏。
似乎只要搬出“皇权”这座大山。
不管面前站着的是什么样的怪物，都得乖乖跪下俯首称臣。
可惜。
他今天遇到的是阎烬。
一个连天地法则都敢一拳打爆的极道武夫。
阎烬没有反驳。
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懒得奉送。
他那只犹如铁锭般沉重的战靴，只是微微抬起。
然后。
带着十万斤的纯粹物理下压力，对着那张还在疯狂叫嚣的嘴脸。
重重踏下。
“噗嗤！”
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。
尖锐的叫骂声，就像是被突然掐断了电源的喇叭，戛然而止。
士兵的头颅，连同他脑袋底下的坚硬岩石。
被这一脚，直接踩成了一滩混合着脑浆和碎骨的扁平肉泥。
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，呈放射状在泥水里炸开。
干脆。
利落。
没有任何废话。
“聒噪。”
阎烬冷哼一声，将鞋底的碎肉在草皮上随意蹭了两下。
然后像踢开一条死狗般，一脚将那具无头尸体踢出几丈远。
尸体在血洼里翻滚了两圈，压在一具黑鳞马的残骸上，再也没了动静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暗金色的眸子，穿过弥漫的血雾。
落在了十几步外，彻底看呆了的沐雪身上。
此刻的沐雪。
跌坐在冰冷的岩石上。
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雪白锦衣，已经被飞溅的泥水和妖血弄得斑驳不堪。
她那双漂亮的眸子，睁得大大的。
一眨不眨地盯着阎烬。
胸脯剧烈地起伏着，呼吸急促得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。
震撼。
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像是一道雷霆，狠狠劈碎了她二十年来固守的世界观。
她是大渊皇朝镇妖司的天骄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刚才那几十名禁卫军代表着什么。
那不仅仅是一队精锐骑兵。
那代表着九州大地上，最不可违逆的世俗皇权。
是至高无上的天威。
镇妖司虽然独立于朝堂之外，但在名义上，依然是皇朝的臣子。
面对禁卫军的刁难和搜刮。
哪怕是她的师傅，镇妖司的司首，通常也会选择隐忍和退让。
因为皇朝的铁骑，足以碾碎任何反抗的宗门。
她刚才试图阻拦，也只是想讲道理，想用镇妖司的名头压一压对方的气焰。
她从未想过。
也不敢想。
直接把这群皇朝的爪牙，像宰鸡杀狗一样，全部屠戮殆尽。
可是，眼前这个男人做到了。
他不仅做了。
而且做得如此干脆，如此残暴。
没有任何犹豫，没有任何顾忌。
他杀大渊皇朝的禁卫统领，就像是在路边踩死一只蟑螂一样随意。
没有先斩后奏。
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奏。
“你……”
沐雪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她看着阎烬那张冷酷如岩石般的侧脸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粗鄙、野蛮，甚至满身血腥味的凡人武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