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……修的是什么道?!”
闻人翊悬沙哑的质问,在风雨交加的城门废墟前,显得格外无力。
他死死盯着十步外那块半人高的花岗岩。
那个被一口气贯穿的孔洞边缘,此刻正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融化成琉璃状的岩石切口,甚至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岩浆。
那是纯粹的肉体温度,硬生生把石头给烤化了。
闻人翊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可是神隐雾山的火行使者。
玩火,他是三界真正的祖宗。
但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体内那高贵纯粹的火行本源,此刻竟然在……恐惧。
像是在面对一轮即将坠落凡间的狂暴烈阳,被死死压制在丹田里,连一丝火星都窜不出来。
太荒谬了。
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,光靠气血,怎么可能爆发出这种堪比神明的压迫感?
“呼……”
阎烬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正微微闭着眼睛,享受着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恐怖力量。
锻骨境。
浑身上下两百零六块骨头,此刻全都被淬炼成了无坚不摧的暗金之色。
每一次呼吸,胸腔里都会传出犹如闷雷般的轰鸣。
那是粘稠的极道气血,在粗壮的血管里疯狂冲刷的声音。
“咔哒。”
阎烬随手一松。
那柄重达三千斤、沾满碎肉和脑浆的黑铁巨斧,被他像丢一块破抹布般扔在了地上。
“轰!”
地面剧烈一震,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。
四溅的泥水还没碰到他的裤腿,就被那层无形的极道气浪瞬间蒸发。
阎烬缓缓转过身。
那具雄壮如远古魔神般的身躯,彻底暴露在闻人翊悬的视线中。
没有丝毫伤痕。
甚至连被大妖利爪剐蹭出的白印,都在呼吸间愈合如初。
他抬起那只粗大、满是老茧的右手,随手拍了拍挂在肩膀上的一条妖兽肠子。
啪叽一声。
那截肠子掉进血洼里。
“修的什么道?”
阎烬咧开嘴,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嘲弄的冷光。
“很难看出来吗?”
闻人翊悬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滑动。
他上前一步,声音急促得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。
“你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五行本源,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没有!”
“可你却能凭空让力量暴涨,甚至能引动远古巨象的法相!”
闻人翊悬指着满地被屠戮殆尽的精锐大妖,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是哪位隐世的上古大能转世?还是借了什么逆天的上古神器?!”
在修仙者的认知里。
一切力量,皆有源头。
要么是天赐的血脉,要么是宗门的传承,绝不可能凭空产生这种徒手撕裂法则的怪物。
阎烬看着眼前这个三观尽碎的火行使者。
听着那些高高在上的“大能”、“神器”等词汇。
他突然觉得这群修仙者,可悲。
“什么大能转世,老子没那个狗屁命。”
阎烬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随意抹掉脸颊上滚烫的妖血。
他挺起那犹如钢浇铁铸般的胸膛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闻人翊悬,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。
“老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、每天锻炼身体的凡人武夫罢了。”
死寂。
风雨交加的城门前,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