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心捂住嘴，强忍着呜咽，和医官、将士们一起退了出去，轻轻掩上了房门，将那浓重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，连同夕阳最后一抹余晖，都关在了门外。
气息奄奄的夏季明，想要挣扎着要坐起。“别动！”苏念低喝，手臂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和后颈。
夏季明倚靠在苏念臂弯里，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肺叶破损的嗬嗬声，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。
他染满血污、冰冷颤抖的手，艰难地探入自己胸前最里层的衣襟，掏出了一小团被鲜血浸透的纸。
“今日……侥幸……拿到了……”他声音破碎，气若游丝，每一个字都耗尽全力。
他将那只握着染血纸团的手，拼命往苏念眼前送，“家书……是……文顺帝……内容……太快……我只……记下……大概……”
苏念立刻接过那团粘腻的纸，小心翼翼展开。纸上字迹被血污晕染大半，墨迹模糊，只勉强能辨认出断续的关键词句。
“我去……查看……没想到……”夏季明话还没说完，却仿佛最后支撑的力气都被抽空，
身体软了下去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依旧死死望着苏念，眼神复杂到了极致。
他染血的手，用尽最后的温柔，极轻、极颤地抚上苏念的脸颊，留下了一道冰冷的血痕。
“我……知道……”他嘴唇翕动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苏念心口，“你……已经不是……泠音了……”
苏念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但你做的一切……都是为了夏家……”夏季明扯动嘴角，似乎想笑，却溢出更多血沫，“所以……我都愿意……听你的……”
他的目光逐渐涣散，仿佛透过苏念，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，语气变得飘忽而温柔，带着无尽的眷恋与释然：
“泠音她呢……？死在……皇宫里……了吗……？”
“真好……”他最后的气息如同游丝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轻快，“我……也要死了……正好……可以……去找她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那抚在她脸上的手，无力地垂落。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寂灭，头轻轻歪向一侧，靠在苏念臂弯里，停止了呼吸。
嘴角似乎还凝着一丝极淡、极遥远的笑意，仿佛真的奔赴了一场期盼已久的重逢。
苏念僵在原地，手中那张染血的信纸仿佛有千钧重。
「念念，咱们要救他吗？可以兑换还魂丹。」857的语气有些不忍。
“傻子……”苏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“不用了，我们也该离开这个世界了。”
机械般将夏季明轻轻放下，仔细研究起手中的血条来。
【山谷之中……狄戎所聚……勿泄……彼之遮掩……待夏至……可令其措手……彼时……失察之罪……可定……】
信息虽破碎，指向却惊心动魄。司徒城发现深谷有狄戎集结，发信给文顺帝，回信却命令他不予预警，反而要替其遮掩。
等待时机，让夏家军措手不及，届时再以“失察”或“败军”之名问罪！
这是赤裸裸的借刀杀人，通敌构陷！
系统857陷入短暂的沉默，「念念，我们是准备死遁了嘛？」
苏念走到案边，将染血的信纸小心铺平，与自己之前整理的所有关于司徒城的情报放在一处。将新旧证据一并放入，排列整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