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绿的屏幕光映在林夏脸上，像一层薄薄的尸妆。
拇指重重按下接听键，她把发烫的机身死死贴在耳廓，仿佛这样就能把信号烙进骨头里。
没有预想中的呼救，也没有反派的叫嚣。
听筒里只传出一阵粘稠、沉重的呼吸声。那声音湿漉漉的，像是一个肺部被戳穿的人，正在拼命把空气吸进满是血沫的气管里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细碎的“哒、哒”声。
指甲无意识敲击硬物的动静。
林夏的呼吸瞬间跟着那个节奏卡壳了。
她太熟悉这个习惯了。以前在良渚修文物，林远山遇到解不开的谜题，就会用指甲在红木桌面上敲出这种焦躁的频率。
脑子里的推演飞速运转。
地下三百米，高维能量刚刚洗过地，普通的电磁波连个渣都剩不下。这部插着太空卡的备用机能响，只有一个可能——对方直接把地脉能量当成了基站，强行把信号塞进了这个频段。
这种手段，绝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。
“挂断。”
沈渊的声音从旁边砸过来。他手里那把刚刚冷却下来的黑金古刀，刀刃已经翻转冲外，映着寒光。
“这不是电话，是定位器。”
话音刚落，神殿左侧那扇已经变形的青铜偏门，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。
“砰！！”
整扇门板被定向爆破直接炸飞，重重砸在满地的青铜残骸上，激起一片呛人的粉尘。
刺目的战术强光手电瞬间扫了进来，十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线，死死钉在林夏和沈渊的胸口。
一队全副武装的战术人员鱼贯而入，动作干练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。
最后走进来的男人，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白色实验服，外面套着一件防弹背心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，镜片反着冷光。
陈默。地保局的首席科学顾问。
“好一个沈渊，脑子转得挺快。”
陈默推了一下眼镜，视线越过沈渊，直接落在林夏手里的手机上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“可惜，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他抬起手，打了个手势。周围的战术人员枪口齐刷刷上抬，保险打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神殿里格外清晰。
“林小姐，把手机扔过来。或者我让人过去拿。”
陈默的语气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沈渊往前跨了半步，半个身子挡在林夏前面，肌肉紧绷如弓。
“陈顾问好大的官威。刚才神树暴走的时候，你们地保局的人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。现在火灭了，跑来这里摘桃子？”
陈默连看都没看沈渊一眼，目光依旧锁死在林夏身上。
“纠正一下。刚才的能量读数超过了人类现存材料的承载极限。我们不下来，是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。”
他盯着林夏，声音冷了下去：“至于现在……林小姐，你手里拿的不是什么亲情热线。就在三分钟前，地保局的深空监测网捕捉到了一股异常频段。信号源的物理坐标，直指‘零号’组织在海外的二号基地。”
“这是一个陷阱。交出来，这是命令。”
红色的激光点在林夏的衣服上晃动，像是一群嗜血的苍蝇。
沈渊手腕翻转，黑金古刀的刀背在青铜地板上刮出一溜刺眼的火星。
“你要是觉得这几条破枪能拦住我，大可以试试。”
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，空气仿佛都要凝固。
林夏没动。
她低头看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已经跳到了两分钟。
陈默说的有道理。零号组织刚在这里吃了个大亏，反手利用林远山的手机号打过来，这太像一个引君入瓮的局。
但听筒里那个呼吸声，那个敲击的节奏，错不了。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记忆。
“等一下。”
林夏突然开口。
她伸手按住沈渊握刀的手腕。指尖上的幽蓝色水纹顺着手腕蔓延过去，强行压下了沈渊肌肉里的紧绷感。
“陈顾问，你们科学家的脑子，是不是都习惯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？”
林夏抬起头，眼眶里还没完全褪去的水纹光芒，直直地撞进陈默的视线里。
“我不信你们的仪器。”
她直接把手机按在了滚烫的青铜地面上。
左手手背上，那个隐藏在皮肤下的金乌符文猛地亮了一下。
燎原境的能量轰然爆发。
周围空气里的水分被瞬间抽干，凝结成一个半透明的幽蓝色水罩，直接把手机扣在中间。
水纹共鸣。
林夏不是在防御，她是在用水的物理特性，强行做一个扩音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