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帆布袋扔进泥水里，发出一声沉闷的扑通声。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个压瘪的烟盒，他抖出一根汗水浸黄的香烟，叼在嘴上。
雨水很快把烟卷打湿，软塌塌的垂在嘴角。也没点火，他就那么咬着。
沈渊盯着这个瘸腿老头，握刀的手稍微调了下角度。他没因为对方是个残疾人就放松警惕。刚才飞来的那根铁棍，力道跟准头都绝不是普通人能扔出来的。
「老家伙，这事跟你没关系。滚开！！」沈渊冷冷的开口。
老周吐掉嘴里那根烂烟。往前走了一步，他挡在林夏身前。
「林远山的闺女，我得看着。你手里那把破铜烂铁，收起来吧......」老周的声音不大，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。
沈渊的眼神一下变冷。不再废话，他双腿猛的发力，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老周。皮靴踩碎了地上的积水，溅起半米高的水幕。
军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，直逼老周咽喉。没有试探，出手就是杀招。
林夏惊呼出声：「小心！！」
老周站在原地没动。直到刀锋距离咽喉不到十厘米，他才猛的侧身。
动作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笨拙，但角度却妙到毫巅。军刀贴着他的军大衣领口擦过，削下一小块破布。
避开这一刀的瞬间，老周右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探出，死死扣住了沈渊握刀的手腕。
沈渊反应飞快，借着冲力，左手一记重拳砸向老周面门。
老周不闪不避，脑袋微微一偏，用肩膀硬抗了这一拳。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。下一秒，他左膝猛的抬起，重重的撞在沈渊腹部。
沈渊闷哼一声，身体弓成了只虾米。强忍着剧痛，他右腿猛的一扫，踢向老周那条跛腿的膝弯。
老周下盘不稳，被这一记扫堂腿踢的踉跄后退，扣住沈渊手腕的手也松开了。
两人飞快拉开距离。
沈渊喘着粗气，腹部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。重新握紧军刀，眼神里多了一抹忌惮。这瘸腿老头的近身格斗技术，竟然比他这个受过专业特训的雇佣兵还老辣。那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，只有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。
老周咳嗽了两声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揉了揉发麻的肩膀，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发抖的右腿。
「老了....关节不听使唤了。」老周自嘲的笑了笑。
转过头，他看着严阵以待的沈渊。
「小子，你这套军体拳打的不错。但用来杀人，还差点意思......」
沈渊没说话，再次弓起身体，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。他看出了老周的右腿是致命弱点，只要拖下去，这老头撑不了多久。
老周叹了口气。弯下腰，他拉开了那个扔在泥水里的帆布袋。
里头没扳手，也没千斤顶。
老周从里头抽出把长条形的物体。外头裹着一层厚厚的防水油布。
单手扯住油布的一端，他用力一抖。
油布散开，掉进泥水里。
老周手里握着一把剑。
一把没有任何光泽、长满铜绿的青铜古剑。剑身很宽，没开刃，剑柄上缠着发黑的麻绳。看上去就像块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废铁。
林夏愣住了。作为文物修复师，她一眼就能看出这把剑的形制。战国晚期，楚国制式。这种级别的文物，怎么会在个修车老头手里当武器？？
沈渊看到这把废铁，眼神里闪过一抹轻蔑。他觉得这老头已经疯了。
他再次冲了上去。速度比上一次还快。军刀直刺老周心口。
老周握住剑柄。他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完全变了。原本佝偻的背脊猛的挺直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杀意。
他没躲。
双手握剑，他迎着沈渊的军刀，自上而下，重重的劈了下去。
没花哨的剑招，只有纯粹的力量跟速度。
青铜剑劈开雨幕，发出一声十分低沉的嗡鸣。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，更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低吼。
沈渊本能的感觉到一股致命危险。他试图收刀格挡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「铮......」
青铜古剑狠狠砸在军刀刀刃上。
没火花四溅。
那把由高碳钢锻造、号称能斩断铁丝网的现代战术军刀，在接触到青铜古剑的瞬间，就像块脆弱的玻璃。
从撞击点开始，细密的裂纹一下布满刀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