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兰的后背抵着柴房的草垛,江熠的呼吸就在耳边,带着夜露和松针的气息。马灯的光像道探照灯,在柴房门口晃了晃,那人的脚步声停在门外,却没进来,只听见他拿起桌上的银链,指尖摩挲金属的轻响格外清晰。
“这半朵玉兰……”那人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种奇异的颤抖,“另一边,该在沈家吧。”
沈念兰的心猛地一跳——爷爷的笔记里提过,沈家有半枚玉兰徽章,是当年和江家交换的信物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断章,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。
江熠突然握住她的手,将那半枚徽章从她指间抽走,往门外递了递:“在这儿。”
沈念兰想拦已经来不及。那人果然推门进来,马灯的光瞬间照亮他的脸——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竟和江熠有七分像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。他看到江熠手里的徽章,突然笑了,眼里却涌出水光:“果然是你这小子。你太爷爷当年把银链藏在树洞里,就是怕我找到?”
“李爷爷?”江熠愣了愣,“您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找这链子找了三十年。”被称作李爷爷的人抹了把脸,将自己那半条银链递过来,“你太爷爷当年说,等玉兰花开满后院,就把两半链子拼起来,结果他跑这儿当起了木匠,连信都不回一封!”
沈念兰突然想起爷爷的日记里夹着张字条:“远之兄,若你见此字,可知兰花开时,我在老地方等?”原来“远之”是江熠太爷爷的名字,而李爷爷,就是当年和他约定的人。
马灯放在地上,光圈里,两半银链终于拼成一朵完整的玉兰,链扣处刻着的“兰”与“远”字严丝合缝。李爷爷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是块风干的玉兰花瓣,和沈念兰笔记本里的那片正好能对上纹路。
“这是1947年的花瓣,”他声音发哑,“那年你太爷爷说,沈家丫头喜欢玉兰,要摘最新鲜的给她。结果……”
话没说完,院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有人喊着“李叔”,手电光在墙头晃来晃去。李爷爷脸色一变,把银链塞进江熠手里:“他们来了,别说是我找你来的!”他翻上墙头时,又回头看了沈念兰一眼,“丫头,你爷爷的后半句日记,在祠堂第三块砖后面。”
脚步声远去后,柴房里只剩马灯的光晕。江熠把银链戴在沈念兰颈间,链坠贴着她的锁骨,凉丝丝的。“原来我太爷爷和你爷爷是故交,”他低头看着她,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,“那我们……”
沈念兰突然踮脚,吻在他唇角。马灯的光跳了跳,映得她耳尖通红:“那我们,算不算……续上了当年的约定?”
江熠的呼吸顿在喉间,正要伸手揽住她,柴房的门突然被风吹开,一片玉兰花瓣飘了进来,落在沈念兰的发间。而远处的祠堂方向,隐约传来木板翻动的声响——
是谁在动第三块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