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,是实打实的完美密室。
无闯入痕迹,无打斗痕迹,无致命外伤,无明确死因。
一个身家过亿、身体健康、无任何仇家与债务危机的中年男人,在自己刚入住半个月的别墅里,以一种诡异的状态,死在了密闭空间里,手里还攥着一枚带血的百年古符。
“把这栋别墅二十年前的灭门案完整卷宗,立刻调到我手机上。”江砚转身看向林舟,“重点查当年的死者身份、作案动机、凶手是否落网、案发现场,是不是就是这间书房。”
林舟立刻拿着电脑去调取档案,不过几分钟,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。
“江队,查到了……太巧了,巧得吓人。”
江砚接过电脑,屏幕上的泛黄卷宗照片,清晰地展现在眼前。
二十年前,这栋别墅的主人姓苏,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古董商人,夫妻二人外加一个十岁的女儿,一家三口全部惨死在这栋别墅里,案发地点,正是现在这间书房。
当年的现场同样惨烈,三人无外伤、无中毒迹象,皆是双目圆睁,面带诡异笑意死去,和周景明的死状,几乎一模一样。
案子轰动一时,警方查了整整半年,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线索,没有闯入痕迹,没有嫌疑人,最终只能以“意外猝死”草草结案,别墅被贴上封条,封存至今。
而卷宗的最后一页,附了一张现场遗留物品的照片。
照片里,是一枚完整的青铜古符,符文扭曲,和江砚手里这半枚,纹路完全吻合。
当年这枚古符,在结案后就莫名失踪,成了悬案里唯一遗失的证物。
“当年苏家三口,也是死在密室里,死状完全相同,同样有这枚古符……”林舟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现在周景明买了这栋凶宅,死法一模一样,手里拿着当年失踪的半枚古符,这……这根本就是复制当年的凶案!”
江砚没有说话,目光死死盯着卷宗里的现场照片。
照片里,当年的书房墙壁上,刻着一行模糊的字,因为年代久远,只能看清后半段:……取命偿,怨魂不散,入宅者死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眼前书房的四壁。
墙面刷着崭新的米白色乳胶漆,平整干净,看不出任何刻痕。
“把这面墙的乳胶漆,全部刮开。”江砚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。
两个警员立刻拿来铲刀,锋利的刀口刮过墙面,一层层白色墙皮簌簌掉落。
随着墙皮脱落,底下暗红色的、早已干涸发黑的刻痕,一点点暴露出来。
正是和二十年前卷宗里,一模一样的字迹。
一笔一划,尖锐如刀,刻在墙体最深处,被人用多层乳胶漆刻意遮盖,藏了整整二十年。
而在所有字迹的最顶端,刻着一个清晰的大字:苏。
就在这时,别墅一楼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。
“江队!楼下有发现!我们找到了当年警方贴的封条,还有……还有一封没拆的信!”
江砚立刻带着人下楼,别墅一楼的储物间角落,尘封的木箱上,二十年前的警方封条完好无损,从未被人拆开过。
而木箱顶端,放着一封牛皮纸信封,没有邮票,没有地址,收信人一栏,只写了三个字:入宅者。
林舟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,上面是用钢笔写的一行字,墨迹浸透纸张,带着刺骨的恨意:
“欠我的,住进来的人,一个都别想活。”
字迹和墙上的刻痕,完全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雷声再次炸响,整栋别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。
江砚握着信纸,抬头看向漆黑的二楼书房方向。
密室是真的,封条是真的,旧案是真的,杀意也是真的。
二十年前的凶手,从来没有被抓到。
而现在,这个藏在暗处的人,就在这栋被警方团团包围的别墅里,亲眼看着他们,一步步走进早就布好的局里。
那股诡异的甜香,再次从楼梯口,缓缓飘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