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罢,郑鸢露出一抹从容的笑容,点了点头。
“全听八小姐安排,能帮到您是民女的福气。”
八小姐见她如此懂事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,连忙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。
“快,把我那盆魏紫抬上来,让郑姑娘看看。”
丫鬟连忙应了一声,快步退了下去。
片刻后,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抬着一盆魏紫,走了进来。
这盆魏紫长得十分茂盛,枝叶繁茂,叶片翠绿,可就是没有一朵花苞,看起来有些可惜。
八小姐走到魏紫面前,脸上露出一抹惋惜的神色,轻声说道。
“郑姑娘你看,这盆魏紫,我养了快一年了,平日里悉心照料,浇水施肥,从来不敢怠慢,可它就是不开花,我问了不少懂花的人,都没有办法,只能请你帮忙看看了。”
郑鸢走上前,仔细地观察着这盆魏紫,指尖轻轻抚摸着叶片,感受着叶片的湿度和质感,又仔细看了看土壤,观察着植株的长势,眼底渐渐露出了一丝了然。
她抬起头,对八小姐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。
“八小姐放心,这盆魏紫不开花,并非什么大问题,只是养护上出了一点小差错,只要调整一下养护方法,用不了多久,它就会开花了。”
八小姐闻言,眼底瞬间露出了一丝惊喜。
“真的吗?郑姑娘,你真的有办法让它开花?只要能让它开花,不管你需要什么,我都满足你。”
郑鸢笑了笑,摇了摇头。
“八小姐客气了,这是民女应该做的。养护花草,讲究的是细心和方法,只要找对了原因,自然就能让它开花。”
说着,她便开始详细地给八小姐讲解起来,说起魏紫的生长习性,说起养护的注意事项,说起浇水、施肥、光照的技巧。
八小姐认真地听着,时不时点一点头,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。
她本就偏爱花草雅事,府中奇花异草无数,但打理却欠缺,好几株珍贵花种被她手下的人养死了。
不过幸好,她遇到了郑鸢。
等郑鸢说完,八小姐已是相当满意,当即笑道。
“郑姑娘果然是懂行的人,比我请过的那些花匠都要厉害得多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郑鸢身上,带着几分直白的赏识。
“我看你留在姜家别院做个寻常花匠,实在委屈了。不如这样,你往后便来我府中做门客,专门打理我的花圃,待遇自然不必说,至于姜公子那边,我自会派人去说,不必你操心。”
闻言,郑鸢心头猛地一跳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做门客,不是下人,不是雇工,是门客。
这比她原本只想攀个关系、要好上太多。
她强压下心头的狂喜,面上依旧恭敬得体,躬身微微一礼。
“若八小姐不弃,民女自然愿意。往后但凭小姐吩咐。”
八小姐见她爽快应下,更是满意,当即让人记下,又留她说了半晌花草之事。
郑鸢一边应对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
这位八小姐,未免也太有底气了。
开口便要从姜灵州手里要人,语气轻松得像是借一件物件。
而且之前柳姑娘见了她都那般恭敬……郑鸢越想越觉得,这位八小姐的身份,绝非普通世家贵女那么简单。
只是她一时也不敢多问,只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。
之后八小姐留郑鸢用了午膳,用完后才派人送她回姜家别院,临走前还特意叮嘱,让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过几日便去她府中任职。
郑鸢一一应下,心里不禁又喜又忧。
第二日,消息便传到了姜灵州耳中。
他刚在景宁寺的禅房内坐定,侍从便匆匆进来,低声道。
“公子,八殿下的人又来了。”
姜灵州指尖一顿,眉峰微蹙。
八殿下的人?
昨日便来过一次,说是要借他别院的花匠一用。
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谁,直到对方点明“郑鸢”二字,他才惊觉。
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,郑鸢怎么会忽然和八殿下扯上关系。
这位八殿下,是当今女皇第八女,是个妥妥的闲王,虽不涉储位之争,却颇受女皇宠爱。
她性子闲散,只爱琴棋书画、养些奇花异草,等闲不与朝臣世家来往,更不会特意来向他借一个小小的花匠。
姜灵州心底隐隐冒火。
郑鸢……
是她主动攀附的吧。
当初他让她留在自己身边,她却推三阻四,一副清高自持的模样。原来不是清高,是早就存了攀更高枝的心思。
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淡淡开口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来人是八殿下身边的近侍,态度客气,却也带着几分皇室中人的从容。
寒暄几句,便直接道明来意。
“姜公子,我家殿下很是欣赏郑姑娘的才情,想请她入府做门客,专心打理殿下的花圃。所以今日特意派我来知会公子一声,还望公子成全。”
闻言,姜灵州指尖缓缓收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好啊,郑鸢。
真有你的。
前脚刚借去用了一日,后脚就要人。这哪里是借,分明是抢。
他抬眸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郑鸢……她自己也愿意?”
那侍从笑道,“郑姑娘已是欣然应允,满心欢喜。”
姜灵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意,他面上沉默,可心里却烈火焚烧一般。
拒绝?
他不能。
八殿下虽不问政事,可背后是女皇,他如今自身难保,早已和家族割裂,避居寺中,实在犯不着为了一个郑鸢,得罪这样一尊人物。
但心底的火气和不甘烧得他心口发疼。
姜灵州微阖了阖眼,随后脸上却缓缓绽开一抹温和笑意,道。
“既然八殿下看中,那是郑鸢的福气,也是我的荣幸。我本也打算提拔她,只是慢了一步。”
侍从听了连忙道。
“公子大度,这次算是我家殿下欠公子一份人情。”
姜灵州笑得和煦,心底却一片冰冷。
人情?
他要的从不是什么人情。
他只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原本在他掌心的人,就这么一声不吭,转头攀了更高的枝头,把他弃得干干净净。
侍从又说了几句客气话,便起身告辞。
姜灵州坐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,他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怒意。
......
郑鸢刚回到姜家别院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便被姜灵州的人拦住。
“郑姑娘,公子请你去一趟景宁寺,有话对你说。”
郑鸢心头一沉,随即又平静下来。
她早料到这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