轨道车开了两天,过了衡阳,进了湘州地界。
山没那么高了,地越来越平。铁轨两边是大片的田野,偶尔能看到几间房子,屋顶塌了,墙还在。田里的草长疯了,半人高,在风里晃。
“前面是湘江大桥。”陈锐看了看地图,“过了桥就是湘州。”
“歇会儿吧。”王保安说。
轨道车停在铁轨边上。几个人跳下车,伸懒腰。李师傅从布袋子里掏饼,一人一张。饼还是硬邦邦的,众人也没心思讲究。
小赵咬着饼,盯着远处的山。“过了湘州,是不是就到江口了?”
“还早。”陈锐说,“过了湘州还有巴陵,过了巴陵才到江口。”
“那还得几天?”
“走路的话……十来天。”
“走路?”小赵愣了一下,“不坐车了?”
陈锐把无人机拿出来,电池是满的——昨晚用充电宝充了一夜。他把无人机升起来,往北飞。屏幕上的画面让所有人停下了咀嚼。
桥断了。
看样子是炸断的。桥面中间塌了一大段,铁轨悬在半空,枕木掉了好几根,歪歪扭扭地挂在那里。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,像折断的骨头。
“炸的。”老周说。
“谁炸的?”小赵问。
“军队。”老周说,“应该为了阻止那些东西过江。”
无人机继续往前飞。桥的另一头,铁轨上挤着几辆火车,车厢侧翻,横在铁轨上。车身上有弹孔,窗户碎了,里面黑漆漆的。铁轨两边的路基上,三五个一群的丧尸,歪歪扭扭地晃悠。
“过不去了。”陈锐说。
轨道车停在桥头。几个人站在断桥边,看着下面的江水。水浑,发黄,漂着树枝和垃圾。桥墩粗壮,立在江水里,一动不动。
“车过不去。”老周说,“但人能过去。”
他指了指桥墩侧面。那里有一条铁架子路,铺着钢板,宽不到一米,两侧有护栏。固定在桥墩上,从桥头一直延伸到对岸。
“检修通道。”老周说,“走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