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最后一节下课铃响，天已经黑了。我收拾好东西，往校门口走。于凯从后面追上来：“老段，你这两周没回去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路上慢点。”
“行。”
出了校门，坐小巴。两个多小时，到家快八点了。
二宝在客厅看电视，看见我进来，头都没抬。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厨房有饭，妈留的。”
我洗了手，去厨房掀锅盖。一碗米饭，一盘炒土豆丝，几块红烧肉。肉是凉的，我端出来就着米饭吃。
二宝从沙发上起来，坐到我对面。
“你这两周咋样？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我上周末回去看爷爷奶奶了。”他说，“奶奶腿还是有点疼，精神还行。爷爷还是那样。”
“他们身体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奶奶还念叨你，说你咋不回去。”
“我这两周才回来一次。”
“我跟她说了。”
我扒了一口饭，咽下去。
“我谈恋爱了。”二宝忽然说。
我筷子停了一下。“啥？”
“谈恋爱了。我们班的。”
“哦。”
我没问女生学习好不好，没问他成绩掉没掉。这些事他自己管，我管不着。
“叫赵敏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长得挺好看的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
他没再往下说。我继续吃饭。
“柏辰呢？”他问，“他跟朱博咋样了？”
“分了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不太清楚，感觉朱博那边出问题了。”
“柏辰难受不？”
“还行。能吃两份饭了。”
二宝没笑。他低下头抠手指。
“你呢？你跟张茜还联系吗？”
“不联系了。”
“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难受吗？”
“还行吧。”
他没再问了。
吃完了，我把碗端进厨房。二宝跟进来，站在门口。
“爸妈给奶奶买了个智能机。”他说，“我上次回去教她接视频了。”
“她会了吗？”
“会了。打还不太会，接能接。”
“爷爷呢？”
“爷爷说用不到，不要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给奶奶打个视频呗。”二宝说。
我掏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点开奶奶的头像。视频通话响了好几声，那边接了。
屏幕里先是一片黑，然后晃了几下，出现奶奶的脸。她眯着眼睛看镜头，离得很近，鼻子快贴上去了。
“大宝？”
“奶奶，是我。”
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黑？”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“你瘦了。”
“没瘦。”
“骗人。”
她笑了。我也笑了。
“你吃了吗？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