熄灯后，宿舍里没马上安静。
赵磊在上铺翻来翻去，床板嘎吱嘎吱响。于凯在下铺哼歌，调子跑得没边。老孟在看书，小台灯亮着，光打在天花板上，一晃一晃的。
“孟浩，你还不睡？”赵磊探头往下看。
“等会儿。”
“你天天看书，眼睛迟早瞎。”
“你天天躺着，屁股迟早方。”
赵磊没接上话。于凯笑了，我也笑了。
“段远征。”于凯忽然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叫你老段呗。总叫你大名，感觉有点生分。”
“行啊。”我说，“那我叫你凯子。”
“凯子？”于凯声音拔高了，“这他妈是好词吗？别叫这个。”
“就叫。”
赵磊从上铺探出头：“凯子，这名字不错。”
“不错个屁。”于凯说。
“凯子。”赵磊又念了一遍，“顺口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
孟浩把书放下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：“凯子，挺好听的。”
“你们三个……”于凯说不下去了。
我笑了，赵磊也笑了。老孟没笑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老段。”于凯又喊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看赵磊坐那里像不像座山？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。赵磊正盘腿坐在上铺，被子堆在身后，圆滚滚的，确实像一座山。
“像。”我说，“以后管他叫山呗。”
“山？”于凯念了一遍，“行，就叫山。”
“行吗，赵磊？”我问。
“行你妈。”赵磊骂了一句，但没反对。
“行吗，老孟？”我又问。
“行。”孟浩说。
赵磊从上面扔下来一个枕头，砸在于凯身上。“凯子，你带头欺负我。”
“我没欺负你，是老段起的。”
“老段起的，你附议的。”
于凯把枕头扔回去：“哈哈哈。”
枕头在空中飞了一圈，砸到孟浩的台灯。灯倒了，光在天花板上转了一圈，最后定住。孟浩把灯扶正，看了我们一眼。
“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？”
“老孟生气了。”赵磊说。
“没生气。”老孟说，“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啥问题？”于凯问。
“我怎么成老孟了？”
“因为你姓孟。”我说。
“我长得很好吗？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赵磊指了指我，“他老段，你老孟，你凯子，我姑且叫做山。”
“怎么还姑且呢？你就是山。哈哈哈”于凯说。
“好好好！我这座山迟早压死你们！”赵磊说。
“你当你是五指山啊！”
“哈哈哈哈”于凯笑着说说，“合着咱们仨是孙猴子呗！”
“我不当孙猴子，我要当唐僧。”老孟开口道
“就你？你天天在篮球场那活蹦乱跳的，你最适合当猴子！”赵磊说了一声
一个寝室的人都笑了
“凯子。”我也喊了一声。
“嘎哈！这凯子真不好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