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结束后，我们正式开始了高中生活。
课表排得满满当当，语文、数学、英语、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政治、历史、地理，一科接一科，像流水线。赵磊第一周就趴桌上了，说初中没这么累。于凯倒是精神，每天晚自习下课铃一响，就拎起暖壶看我一眼。
我跟他一起去。林小雨已经在女生宿舍楼下等着了，看见于凯，笑一下，走过来。两人并排往热水房走，我落后几步，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聊的话题变多了。以前就是“今天累不累”“还行”，现在能聊一路。林小雨说她初中物理不好，高中怕跟不上。于凯说他物理还行，可以帮她看看。林小雨说好，笑了一下。于凯的耳朵红了，路灯下看不明显，但我看见了。
到了热水房，于凯帮她拧盖子、接水、拧紧，递过去。林小雨接暖壶的时候，手指碰了一下于凯的手背。于凯没缩回去，她也没缩。就那么碰了一下，然后各自拿稳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于凯没怎么说话。林小雨也没说。但两个人走得更近了，肩膀之间的距离从半米缩到了二十公分。
到女生宿舍楼下，林小雨接过暖壶，说“明天见”，转身进去了。于凯站在原地，嘴角翘着，半天没动。
我走过去：“走了。”
他这才回过神来，跟我往回走。
“你们聊挺多。”我说。
“她话多。”
“你也不少。”
他笑了，没反驳。
回到宿舍，我掏出手机，给张茜发了条消息：“今天怎么样？”
等了十分钟，没回。
又发了一条：“在忙？”
又等了二十分钟，还是没回。
我把手机放到桌上，去洗漱。洗完回来，屏幕还是黑的。赵磊在上铺打游戏，老孟在看书，于凯在洗脚。我拿起手机，又看了一眼。没有新消息。
我翻到张茜的朋友圈，她下午发了一张教室的照片，配文“新班级，新同学”。底下有几个评论，她回了，回的“嗯嗯”“是的”“加油”。她有时间回评论，没时间回我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，躺下了。
于凯洗完脚，爬上床，探头看了我一眼：“咋了？”
“没咋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没再问。
第二天中午，我去找柏辰。他坐在床边吃泡面，面泡得太久，软了，他吃得慢，一根一根挑。
“朱博最近跟你联系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联系了。”
“怎么样？”
他把泡面放下，擦了擦嘴：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她回消息，但是回得慢。有时候我发一条，她过两个小时才回。问她干嘛了，她说在写作业。”
“那不是很正常吗？高中作业多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他低下头，“以前她会跟我说作业多，说哪科难，说老师凶。现在就说‘在写作业’，没了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你说她是不是不想理我了？”他看着我。
“不是。可能就是忙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但我知道他不信。
晚上，张茜终于回消息了。
“昨天睡得早，没看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打了几个字：“没事。你最近忙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累不累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周末有空吗？我去看你？”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回：“周末有事，改天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