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花店里的日常
重生后的第六百天,沈清晚的生活彻底归于平淡。
每天早上七点起床,煮一壶咖啡,站在窗前看日出。陆砚洲比她起得晚一些,总是在她喝完第一杯咖啡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从楼上下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“早安。”他从身后抱住她,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
“早。”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
“去花店。下午有个老顾客要订一束婚礼用花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不用开会?”
“下午的会取消了。”
沈清晚笑了一下,转过身,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。
“你这样怎么见人?”
“不见人。只陪你。”
两个人吃过早餐,一起走到花店。南城的早晨很安静,巷子里只有扫地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叫。三角梅开得很盛,紫红色的花瓣落在青石板路上,像一条花地毯。
花店的门一打开,洋甘菊的香味就飘了出来。沈清晚深吸一口气,系上围裙,开始整理昨天的花材。陆砚洲坐在收银台后面,打开电脑,处理邮件。
“砚洲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们会一直这样吗?”
“哪样?”
“平淡。安静。没有波澜。”
陆砚洲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会。因为我会一直在。”
沈清晚低下头,继续修剪花枝,但嘴角是弯的。
第二节:书店里的老人
同一天,南方小城。
厉司寒的书店开了一年多了。生意不好不坏,每天来的客人不多,但都是常客。附近的老人都喜欢来这里坐坐,看看书,聊聊天,有时候什么都不做,就是坐着。
厉司寒的母亲每天都会来,坐在收银台后面织毛衣。她已经织了很多件,有给厉司寒的,有给邻居的,有给书店常客的。她说,织毛衣的时候心很静,不想过去,不想未来,只想手里的针和线。
“妈,您今天织的是什么?”
“给你织的围巾。冬天快到了。”
“我有围巾。”
“那是买的。这个是妈织的,不一样。”
厉司寒没有反驳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一个老人推着轮椅走过,轮椅上坐着一个更老的老人。两个人都很慢,像是时间在他们身上失去了意义。
他忽然想起沈清晚。
不是想念,是想起。像翻开一本旧书,看到一段曾经划过的句子。不激动,不伤感,只是觉得——那段日子,真的过去了。
“司寒,”母亲叫他,“有人找你。”
厉司寒转过身,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请问,这里是‘晚来’书店吗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在网上看到的,说这里的老板很有品味。”
厉司寒笑了一下。
“那是网友开玩笑。”
女孩也笑了,走进来,开始在书架前挑选。
厉司寒回到收银台后面,看着母亲织毛衣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手背上,那些皱纹像是岁月的河流。
他忽然觉得,这样就很好。
不需要很多人,不需要很多钱,不需要很多事。
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,和一个愿意陪他的人。
第三节:海边的女孩
重生后的第六百二十天,沈清晚和陆砚洲在海边散步。
傍晚的夕阳很美,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。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,发出有节奏的声音。两个人赤着脚,踩在湿湿的沙子上,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“清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放弃一切,来这个小城。”
沈清晚停下脚步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
“我没有放弃一切。我带走了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。”
陆砚洲笑了一下,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也是。”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忽然,一个小女孩跑过来,手里提着一个篮子,里面装满了花。
“姐姐,买一束花吧。”
沈清晚低头一看,篮子里是洋甘菊。
“洋甘菊?”她蹲下来,“你知道洋甘菊的花语是什么吗?”
小女孩想了想:“好像是……苦难中的力量?”
沈清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多大了?”
“八岁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我妈妈。她说,洋甘菊是一种很坚强的花,再苦的环境也能开。”
沈清晚看着那束洋甘菊,眼眶有些红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五块。”
沈清晚从口袋里拿出十块钱,递给小女孩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
“谢谢姐姐!”小女孩把花递给她,跑远了。
沈清晚站起来,手里握着那束洋甘菊。
陆砚洲看着她的表情,没有说话。
“砚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那个小女孩的妈妈,是不是也经历过很多苦?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但她没有把苦传给孩子。她教孩子卖花,教孩子花语,教孩子坚强。”
陆砚洲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也会是一个好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