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谷口竹林，有株五百年的‘碧血竹’。”
“采一片叶子回来。”
“不过。”
老者冷笑一声。
“那儿有只一阶妖兽‘青纹蛇’。”
“三天内，采不到，滚蛋。”
大殿内，檀香的味道有些呛人，混合着陈旧木材的腐朽气，钻进鼻腔里，让人一阵烦躁。
“三天？”
张凡眉头一跳，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
这哪是试炼。
这分明是把他往死里逼。
老者坐在高台之上，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着，像是在审视两件待价而沽的货物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凡。
那种眼神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凉意。
“怎么，不敢？”
老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就像是猫戏弄老鼠。
张凡深吸一口气，把心里的那股火压下去。
怂？
怂了就是死。
“敢。”
他咬牙回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高，但透着股狠劲儿。
“很好。”
老者满意地笑了，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明天一早进林子。”
“记住，只有三天。”
“采不到叶子，或者回不来……那就不必回来了。”
……
大殿外，阳光刺眼得让人眩晕。
那种压迫感随着大门的关闭，终于消散了一些。
苏婉站在廊下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，泛着惨白。
她抬头，看着张凡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张凡，刚才那老头说……青纹蛇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东西，厉不厉害？”
张凡没立刻回答，他抬头看了眼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林海。
风吹过，林子里传来一阵阵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。
“一阶妖兽。”
语气平稳。
“相当于练气后期的修士。”
“我们两个……能行吗？”
苏婉的眼神里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张凡沉默了。
他现在练气六层，苏婉练体一层。
“咱俩打它一个，未必会输。”
他挤出一丝笑容，伸手拍了拍苏婉的肩膀。
“别想那么多，回去准备准备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干了它！”
……
回到木屋时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屋子里冷得像冰窖。
张凡把从秘境带出来的匕首翻了出来。
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他又把身上仅剩的那块灵石掏出来，换了点劣质的毒粉和几根麻绳。
苏婉坐在床边，手里摆弄着那包毒粉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时不时抬头看张凡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屋里静得可怕，只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“这玩意儿，真能毒死妖兽？”
苏婉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张凡没抬头，只是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着匕首，火星在暗处溅起。
“毒不死，也能让它晕一阵。”
他咧着嘴，语气尽量轻松，但紧绷的下颚线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“到时候，我负责把它引出来，你趁机去采叶子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苏婉盯着他，眼神清亮。
“我？”
张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笑得有点没心没肺。
“我当然是负责吸引火力啊。”
“你靠谱吗？”
苏婉白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写满了怀疑，但抓着衣角的手却松开了些。
张凡没接话。
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匕首。
这一夜，谁都没睡。
他盯着窗外的黑夜，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明天的每一个细节。
靠不靠谱，明天就知道了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竹林里雾气重得像化不开的浓墨，黏在身上，又潮又冷。
两人猫着腰，钻进了竹林。
这里没有阳光，只有一股子腐烂的草木味。
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苏婉的呼吸很急，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动静。
“终端，扫描。”
张凡在脑海里低喝一声。
识海里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响起。
【指令接收。】
【扫描范围：前方半径一百米。】
【检测到目标：碧血竹。】
【检测到威胁：一阶妖兽青纹蛇，数量……二。】
“多少？！”
张凡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直接栽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
苏婉被吓得一激灵，赶紧扶住他，指尖冰凉。
“说好的是一条蛇！”
张凡咬着牙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这特么是两条！”
“两条？”
苏婉的声音瞬间变了调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“能怎么办？”
张凡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“干就完了！”
两人压低身形，在竹林里穿行。
大约一百米外，一片空地突兀地出现在眼前。
空地中央。
一株碧绿的竹子在微光中泛着诡异的色泽。
竹身上那几道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
“那就是碧血竹？”
苏婉压低声音，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嘘。”
张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