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,梅姐就给顾媛打来了电话,“妹子,我回天津啦!昨天夜里到的,你喊上翠平,咱们几个好好说说体己话。”
一晚上的折腾早把顾媛耗得浑身发软,可电话那头是梅姐,情面与礼数都推脱不得,她只能强撑着起身,慢慢拾掇起自己。
先拢了拢散乱的鬓发,又换上一身得体的旗袍,对着镜子略施薄粉,勉强掩去眼底的倦意。
从顾媛起身打扮时,李涯就一直躺在床上看着,她一件件换着旗袍试给他看,等着他认真拿主意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目光沉沉地扫过,神情严肃得如同在核对一份重要文件。
顾媛先换上一件墨绿碎花的,他眉头微蹙,直接摇头:“花色太跳,出门不合适。”
又换了件藏青暗纹的,他依旧不赞同:“不够青春。”
顾媛手里捏着衣角,原本就疲惫不堪,被他挑来拣去,耐心一点点磨没了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到底想让我穿什么?”
李涯立马撑起身,大步走到衣柜前,径直掏出那件他给顾媛选的藕粉色旗袍。在他眼里,顾媛穿上这件,温婉干净,气质清润,简直就像是天上的神女。
“穿这件。”
顾媛一看又是这件,气笑了,抱着胳膊往旁边一站:“天天穿这件,翻来覆去就这一身,再穿出去,人家怕是要以为我这身衣裳是租来的了。”
这话一落,她索性跟他较上了劲,转身拉开一旁的大樟木箱子,翻出在南京时常穿的那套洋裙套装。
是一身呢料洋裙套装,上衣是短款收腰小外套,厚实的深灰粗呢料子,领口滚着一圈浅米色羊羔绒,袖口也做了同色包边,前襟两颗小巧的黑色胶扣,利落又挺括。
下身配一条同料及膝伞裙,裙摆微微散开,走路时带着弧度,里面还衬着一层薄绒,冬天穿也不至于受冻。
顾媛换好那身呢料洋裙,转过身,故意在他面前轻轻转了半圈,抬眼看向他:“看什么,你又想说什么?”
李涯还是头回看太太穿这件衣服,觉得很是新奇,他托着下巴细细打量着:“不像个女学生,也不像是当家的太太。”
顾媛闻言,眉梢一挑,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: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该像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利落挺括的衣摆上,缓缓开口:“像个走南闯北的女商人。”
顾媛立起衣领,故作高深的姿态,骄傲地说道:“没准儿我后面真会管家里的生意呢,到时候就是我赚了钱来养你。”
她边说边挑着李涯的下巴,故意逗弄着。李涯随即握住她作乱的手腕,指腹重重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,眼底压着几分笑意与暗潮。
“好的,到时候我就每天在家洗手做羹汤,等着你回来。”
顾媛听到这话很是受用,她笑着点头,使唤着李涯帮自己收拾提包,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。
李涯也不恼,平日里在站里说一不二的人,此刻竟真的转身去桌边拿起她的麂皮小提包,细心地往里面装手绢、脂粉与零钱,动作一丝不苟,竟比她自己还要周全。
顾媛靠在衣柜旁看着,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,故意又逗他:“动作麻利点,大老板要出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