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党国现在用人真是越来越胡乱了，都是些什么人嘛！”李涯站着怒骂了半天，突然想起太太的伤还没涂药，赶忙拿来碘酒和棉签。
顾媛看着李涯低下身子为自己抹药，平日那般雷厉风行的人也会有柔情的一面。
当初婚事是母亲一手敲定，后来又因时局动乱，她不得不嫁过来。只当是搭伙过日子的宿命，毕竟新婚那日，他全程冷着脸，一开始看她的眼神淡漠疏离，仿佛这桩婚姻于他而言，只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，她甚至做好了准备一辈子守着这段毫无感情的婚姻。
可如今，她庆幸母亲的眼光，虽然他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，平日里忙于公务，话少得可怜，可自己的好全都藏在行动里。
次日一早，李涯刚到保密局，勤务兵便来通报：站长请他立刻过去。
他整了整西装，推门进站长办公室。吴敬中坐在桌后，脸色沉得像铁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，指节敲着桌面，语气冷硬：“回答我，你那个叫刘闪的高级内线呢？”
李涯抬眸看向吴敬中，语气笃定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，一字一顿道：“好像忽然消失了。”
他对刘闪一向信任，将关键的内线任务交予对方，从未想过这个人会凭空失联，这比任务失败更让他心头不安，一种预感悄然滋生，怕是他精心布局的计划，已经出了致命的岔子。
吴敬中闻言，脸色愈发难看，猛地往前探了探身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：“找过他吗？”
“找了，我找了一个晚上没找到。”李涯眉头紧锁，脑海里飞速思索着各种可能，声音沉了下来，“难道和请愿团一块儿去北平了？”
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缘由，便是刘闪为了跟进任务，跟着请愿团离开了天津，可心底又隐隐觉得不对劲，若是如此，对方定会留下消息，绝不会这般悄无声息，断了所有联络。
吴敬中听罢，猛地一拍桌子，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发出轻响，他指着李涯，语气里满是震怒与嘲讽：“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了吧！”
李涯心头一凛，目光紧紧锁住站长，沉声追问：“他在哪儿？”
“在台湾砍甘蔗呢！”
一句轻飘飘的话，却如同惊雷，在李涯耳边炸响。他瞬间僵在原地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全然没明白这话里的深意，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：“砍甘蔗？您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吴敬中看着他这副浑然不知的模样，气得冷笑一声，将桌上的报纸狠狠甩到他面前，怒声呵斥：“你运往台湾那个箱子里装的什么人？你还以为是钱思明？”
李涯一直不可置信地说着：“这怎么可能呢？这不可能！”
站长怒其不争地骂了句，“把你的脑袋，从后脚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吧！”说完，便把报纸直接扔给李涯。
李涯弯腰捡起报纸，目光落在头版那则钱思明的声明上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钱思明拒绝赴台，愿留大陆从事科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