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侧身支着头,眼神炽热的看着她,眼底没有半分睡意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顾媛骤然一僵,脸颊瞬间发烫,慌忙拢了拢衣襟。
顾媛气的回头娇嗔一声:“不正经。”
李涯却没说话,只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,随即慢条斯理地坐起身,准备换起衣服来。
顾媛脸颊一热,慌忙别过脸去,心跳都乱了几分。
可他半点不避,反倒当着她的面,从容起身,利落地脱下睡衫,睡衫滑落,露出那一身冷白却结实的肌肤。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肩背上,那肤色不似女子般细腻,却干净得透着骨相的凌厉,唯有小臂内侧,藏着几分常年不见日晒的白皙。
李涯边脱边暗戳戳地说着顾媛:“我可不像某人,我大方,随便别人怎么看。”
他利落地换上衬衣,领口扣紧时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顾媛余光瞥见他耳后那片泛着淡淡粉意的肌肤,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,走过来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,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戏谑:“李太太这是看直眼了?”
顾媛假装生气拍开他的手,自己拎起书包先出了卧房。李涯怕她羞窘,也不再逗弄,匆匆转身进了盥洗间。
水声哗哗几下,他很快刷牙洗脸出来,面容清爽,连头发都随手梳理整齐,一副赶时间的模样。
“再磨蹭该迟到了。”
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,自然地牵起她的手,脚步轻快地往门外走,眼底还带着晨起的温柔笑意。
李涯把顾媛送到学校后,他坐在车里没立刻发动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,才推门下了车。
看着校园里的学生,李涯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时光。他的校园岁月早已模糊在战火与奔波里,算一算,距今也足足有十来年了。
那时的他,也曾有过书生意气的年岁,只是命运辗转,乱世浮沉,还未好好体会过这般安稳无忧的校园光景,便被卷入了无尽的风雨之中。
校园里晨雾未散,梧桐叶上还挂着薄露,到处都是抱着课本、说说笑笑的学生,满眼都是鲜活明亮的朝气。
他穿着中山装配呢大衣,气质沉静,走在林荫道上,竟与周遭环境莫名和谐。路过的学生见了,只当是哪个新来的俏教员,都纷纷停下脚步,恭恭敬敬地对他点头问好:“老师好。”
这一声称呼,让李涯一时愣住。仿佛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人再这样坦然又尊敬地唤他一声“老师”了。
几乎是出于在延安当过小学教员的本能,李涯下意识颔首,语气平和地应道:“同学们好。”
恍惚间,竟像是又回到了延安的那些日子。
土坯教室,破旧黑板,一群衣衫单薄却眼睛发亮的孩子围着他,一口一个“冯老师”。一阵风吹过,带着校园里青草与书页的气息,将他飘远的思绪轻轻拉了回来。
眼前依旧是往来的学生,笑声清脆,步履轻快,和他记忆里的影子渐渐重叠,又迅速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