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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秀芬的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，那眼神让武清匀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，几乎想直接把人一块儿带走。
可狐山这地方的风俗，认的是摆过酒席、请过亲朋的热闹场面才算正经成婚。
光有两本册子，没经过那番喧腾，便算不得被承认的夫妻。
若是贸然住到一处，不知情的人背后难免会有碎语闲言。
总不能揣着那纸证明，一户户敲门去解释其中的合法。
“留下吃了晚饭再走吧？”
邵慧云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。
“下次吧，还有些别的事要处理。”
武清匀摆摆手。
“那让秀芬送送你。
有空常来坐。”
话一出口，邵慧云自己先顿住了，随即笑起来，“瞧我，还没习惯这称呼……小武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没事。”
武清匀也笑了笑，“妈，您跟爸说一声，我先走了。”
张秀芬送他出门，嘴角还抿着笑意。
武清匀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，见四下无人，迅速凑近在她唇上碰了一下。
“这下可不怕被你爸瞧见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带着点得逞的意味，“咱们现在有红本子撑腰。”
“没正经。”
张秀芬笑着捶了他肩膀一记，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。
“明天你就在家琢磨婚纱的样子，定好了样式就联系我，咱们去挑料子。
我把店里几桩事情理清楚，咱们就动身。”
武清匀嘱咐道。
张秀芬温顺地点点头，又问：“中午你喝了那么多，一会儿开车能行吗？”
“放心。
今晚我回自己那儿，要是想我了，就拨电话。”
离开那栋小楼，武清匀没直接往回走，而是拐去了仲大古的快餐店。
仲大古一见他就咧开嘴，拉着人往角落走。
那张比以往白净了些的脸上堆着憨实的笑容，眼里闪着光。
“有桩高兴事儿跟你说。”
仲大古搓了搓手。
“巧了，我这儿也有一桩。”
武清匀挑眉。
“那你先讲？”
“别，还是你先。”
仲大古竟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，声音里压着雀跃：“我快当爹了。”
武清匀早从叔爷那儿听说了风声，此刻还是恰到好处地睁大了眼睛，重重拍了下对方的胳膊：“行啊！真有你的！这可是天大的喜事！”
仲大古挠着头嘿嘿笑，语气里透出藏不住的骄傲：“也没啥，顺其自然罢了。”
笑过一阵，他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你刚才说的喜事是啥？”
武清匀从怀里摸出个红色小本，在仲大古眼前一晃。
仲大古一愣，随即伸手夺了过去，翻开仔细瞧了瞧，嘴角越咧越开。
“你跟张秀芬领证了？今天办的？怎么也不提前吱一声？”
武清匀只是笑，把本子收回来揣好：“就是领个证，不算什么大场面。”
门外那阵毫不收敛的笑声引得武小芬推门探看。
两个男人站在街边，其中一个正将手里红皮小本举到眼前反复端详。
“什么喜事这么高兴？”
武小芬扶着门框问道。
年轻些的那个转过身，脸上还残留着笑意：“小芬姐，该给你道喜才是，听说你快当母亲了。”
武小芬下意识抬手覆上尚未隆起的小腹，耳根微微发热：“谢谢你了，清匀。”
被称作大古的男人快步凑近，将红本子递到她眼前：“瞧瞧这个，清匀也领证了。”
硬质封皮下是并排的两张照片。
武小芬仔细看了看，抬眼望向对方：“打算什么时候摆酒？”
“日子还没定下。”
武清匀接过证件收进衣兜，“定下来肯定告诉你们。”
武小芬轻轻摩挲着腹部衣料，语气里带着遗憾：“到时候我去不了现场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发问。
她无奈地摇摇头：“老辈人都说怀孕的人不能参加喜宴，不吉利。”
“哪有这种说法？”
武清匀显然没听过这规矩。
“反正都是这么传的。”
武小芬笑了笑，“到时候让大古替我捎包喜糖回来，也算沾沾喜气。”
又说了几句闲话，大古便催她上楼休息。
自从得知妻子怀孕，他就像守着易碎品般紧张，特意找医生打听过，头三个月最要当心。
楼下饭馆的活儿半点不许她沾手，新雇的两个服务员倒也应付得来。
武小芬明白他的心思，虽然整天躺着实在闷得慌，却从不反驳。
朝武清匀点点头便转身上楼，大古不放心地跟了几步，直到看着她走进房间才折返回来。
武清匀望着好友的背影，那双眼睛里盛满的光让他心底泛起些许羡慕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大古回到他身旁，拽着他往街对面示意。
原先挂着“孙家大饭店”
招牌的位置如今空空荡荡，店门紧锁，玻璃后方的厅堂里桌椅全无，只剩满地灰尘。
“孙友忠关店了，铺子也没转租出去。”
大古压低声音，“你去打听过情况吗？”
武清匀穿过街道凑近门缝朝里张望，昏暗的室内飘出淡淡的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