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设置的。你把记忆物化的时候,一定留了一把‘钥匙’。一个只有你自己能识别、能在正确的时间触发解码的信号。否则你把记忆封存起来就没有意义了——如果你永远无法恢复,封存就等于自我阉割。”
“所以记忆恢复的关键,在我自己身上。”
“对。在你失忆前设置的某个触发条件上。”
江河低头看着那本警官证。照片。姓名。有效期。深蓝色钢笔字。编号047。
触发条件。
他翻开证件,抽出那张折着的纸。钢笔字。编号047。圆环里的灯。
然后他抽出那张车票。十年前的,3月15日,11路末班车。背面那一行圆珠笔字:对不起,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上车。
这两样东西,都是他在失忆后“找到”的。或者说,是它们找到他的。
“如果触发条件是一段经历,”江河说,“那我可能已经在触发了。末班车副本。马平。小雨。那张脸。每一次我‘看到’什么,空洞边缘就会多一些东西。”
叶秋看着他。
“你在副本里‘看到’的东西,不是你的记忆。是雨衣男人的。那本证件里封存的,是他的记忆碎片。你在副本里触发的是他的记忆,不是你的。”
“那我的记忆在哪里?”
叶秋沉默了。
老陈开口了。
“在你的血里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一年前,你失忆的那天,”老陈说,“你回到秩序局的时候,浑身是血。不是你的血。你只说了一句话:‘处理好了。’然后就倒下了。醒来之后,你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我去了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你消失了一个星期。那一个星期,你去了哪里,见了谁,做了什么——没有任何记录。你回来的时候,身上穿着不是自己的衣服,口袋里只有那本警官证。证件封皮内侧有你的血。”
老陈看着他。
“你把记忆变成了血,封存在证件里。但证件里现在装的是雨衣男人的记忆。你的记忆去哪了——只有失忆前的你知道。”
江河伸出手,把警官证翻到最后一页。
那是磁条卡的位置。但磁条卡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张折着的纸。
纸张的背面是空白的。
不对。
不是完全空白。在某个角度下,能看到很淡很淡的字迹。不是钢笔,不是圆珠笔。是某种更浅的东西——像用手指甲划出来的。
他举起证件,对着灯光。
字迹浮现出来。
四个字。
「百分之三。」
顾北凑过来:“百分之三?什么意思?”
江河放下证件。
“a级副本的存活率。”他说。
叶秋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灾厄级。规则涉及概念级污染,可扭曲认知。存活率——”
“百分之三。”
江河把证件合上。
“我给自己留的触发条件,不在现实里。在副本里。a级副本。血色婚礼。”
他看着叶秋。
“你知道这个副本?”
叶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,“十天前,秩序局的预判系统捕捉到一个a级副本正在形成。地点是圣玛利亚教堂。预计降临时间——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四十八小时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