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…没事。”林见秋的声音也有些干涩，他不敢再看她，目光飘向黑沉沉的湖面，右手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，握成了拳，仿佛想要留住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和力度。“冰面滑，还是……还是回岸上吧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歌轻轻应了一声。
接下来的路程，两人都沉默了许多。一种无形的、暧昧的气流萦绕在他们之间，取代了先前的轻松自在。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回宿舍区的路上，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，谁都没有再开口。
直到走到音乐学院女生宿舍楼下，沈清歌才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夜色中她的眼眸亮晶晶的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见秋点点头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沈清歌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今晚……谢谢你。”
她又看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右手，然后飞快地转身，像一只受惊的蝴蝶，消失在了宿舍楼的门洞里。
林见秋站在原地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没有动弹。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。右手掌心那片柔软的、微凉的触感顽固地残留着，异常清晰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沈清歌的淡雅香气。
他抬起手，摊开手掌，在路灯下怔怔地看着。这是一双干过农活、做过苦力、如今日夜与书本纸笔为伴的手，指节粗大，掌心带着薄茧，与沈清歌那弹钢琴的、纤细白皙的手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就是这样一双手，刚才紧紧抓住了她。
就是这样一双手，第一次，如此真实地、逾越了某种界限，触碰到了她。
心底有什么东西，悄无声息地破土而出，带着陌生的悸动和一丝惶惑不安。
他一路恍惚地走回物理系的宿舍楼，推开寝室门时，陈默正戴着耳机打游戏，键盘敲得噼啪作响，看到他回来，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句：“哟，舞会王子回来啦？战况如何？”
林见秋没有像往常那样简单回应或者无奈笑笑，他甚至没有听清陈默说了什么。他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，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右手上。
陈默半天没得到回应，奇怪地摘下耳机，扭头看他：“喂，见秋，你没事吧？魂丢了？”当他看到林见秋对着自己的手发呆时，更是莫名其妙，“手怎么了？受伤了？”
林见秋猛地回过神，像是被窥破了什么秘密一般，迅速将手放下，藏到了桌下，掩饰性地咳了一声：“没……没事。有点累而已。”
陈默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，但看他不愿多说，便耸耸肩，重新戴上了耳机，沉浸回他的游戏世界。
寝室里重新只剩下游戏音效和键盘声。林见秋去水房简单洗漱后，躺在了床上，熄了灯。
黑暗中，他再次举起了右手，放在眼前，虽然什么也看不见，但那清晰的触感却越发深刻。手腕的纤细，腰肢的柔软，她惊慌时微微的颤抖，她呼吸拂过颈间的温热，还有最后她那亮晶晶的、带着复杂情绪的眼眸……
这一切，都与舞会上那个被迫扮演的角色无关，与江辰的操控无关，与苏月白的阴影无关。这只手触碰到的，是沈清歌。只是沈清歌。
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情绪在胸中翻涌，夹杂着欣喜、不安、迷茫和一种强烈的、想要再次确认那触感的冲动。他翻了个身，将那只手紧紧贴在胸口，仿佛这样就能安抚那颗躁动不已的心。
这一夜，林见秋对着他的右手，失眠了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