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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证言(2 / 2)

“我们帮你还。天工智能、远航芯片、方院士的学生、陆鸣的团队,所有人。不是因为你,是因为那七个人。他们的命,不应该被忘记。”

沈星河低下头,眼泪滴在粥盒里。

陈星河出庭后的第十天,他在家中安详离世。胰腺癌,肝衰竭,没有痛苦。他的律师按照他的遗愿,把他手里剩余的一百四十七项专利全部转让给了天工智能,不收一分钱。转让协议的最后一条写着——“本协议不可撤销。陈星河自愿放弃对上述专利的一切主张,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权、使用权、收益权。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,不因签署人的死亡而失效。”

李牧参加了陈星河的葬礼。葬礼在八宝山举行,那天阳光很好,雪已经化了,地面上湿漉漉的,映着天空的影子。来的人很少,只有几个星辰科技的元老,几个陈星河生前的朋友,以及李牧和苏晚。

苏晚站在墓碑前,鞠了一躬。“星河,你走好。你欠建国的,还了。你欠自己的,也还了。这辈子,不亏。”

李牧也鞠了一躬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——“谢谢你,陈叔叔。”这是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叫他叔叔。

走出陵园的时候,苏晚挽着他的胳膊。“你叫他叔叔?”

“听到了?”

“听到了。他应该也听到了。”

李牧没有说话。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投在地面上,一长一短,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。北京的冬天很冷,但阳光很暖。

法院的判决在春节前下来了。沈伯年被追认为非法人体试验的组织者,那场试验被定性为“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和伦理准则的非法行为”。七名受试者的家属获得了国家赔偿,赔偿金额不高,但意义重大——这是中国司法史上第一次对基因编辑试验做出定性判决。

苏晚站在法院门口,面对记者们的镜头,说了一段后来被无数人引用的话。

“二十一年,我等了二十一年。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一个‘对’字。今天,法院告诉我,我丈夫的死,不是天灾,是人祸。我不需要任何人道歉,只需要一个‘对’字。这个‘对’字,我等了二十一年。”

记者们涌上去,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。苏晚没有回答,她穿过人群,走到李牧面前,挽起他的胳膊。“走,回家。我给你做炸酱面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们穿过人群,穿过记者们的摄像机,穿过那些闪光灯和录音笔,走进阳光里。

天工·共生的手机版在春节后发布了。不是发布会,是开源——代码、模型、权重,全部公开,全部免费,任何人都可以下载、使用、修改。没有任何限制,没有任何后门,不收集任何数据。

陆鸣在github上提交了最后一行代码,然后在readme里写了一句话——“天工·共生,增强人类,而非替代。开源,是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。”

发布当天,github上的star数突破了十万,破了中国开源项目的记录。开发者们从世界各地涌来,提交issue、提交pull request、提交自己的改进版本。有人把它翻译成了英文,有人把它移植到了rust,有人把它跑在了一款只卖几十块钱的开发板上。天工·共生像一颗种子,在全世界开发者的手中生根发芽。

李牧站在远航芯片的实验室里,看着墙上那行字——“共生智能,增强人类,而非替代。”他想起父亲笔记本上的那句话,想起方远山说的“你父亲的理论终于落地了”,想起陈星河说的“你父亲没有看错你”。他看着窗外,北京的春天来了,玉兰花开了,白的像雪,粉的像霞。

手机震了。母亲苏晚:“李牧,你在哪儿?”

“远航芯片。”

“回来吃饭。今天我做了红烧肉。”

李牧笑了。“好。”

他关了电脑,背起双肩包,走出实验室。走廊里遇到了陆鸣。陆鸣靠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看着窗外的玉兰花。

“还不走?”

“就走。”

“一起?”

陆鸣点了点头。他们走出小楼,站在台阶上。阳光很好,玉兰花在风中摇曳,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
“李牧,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?”

“谢你让我留下来。”

李牧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不是留下来,你是找到了自己的路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你的路,在这里。我的路,也在。”

陆鸣看着他,眼眶泛红。“李牧,你变了。”

“我没变。我只是找到了该走的路。”

他们走下台阶,走向停车场。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投在地面上,一长一短一长一短,像两条平行线,永远不相交,永远不分离。

苏晚的红烧肉做得很好。李牧吃了两碗饭,把盘子里的汤汁都拌了饭,吃了个干干净净。苏晚坐在对面,看着他吃,嘴角带着笑。

“好吃吗?”

“好吃。比爸做的好吃。”

苏晚笑出了声。“你爸要是听到了,能从坟里跳出来。”

李牧也笑了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。上一次这样笑,还是在大学宿舍里,跟周远航、陆鸣一起吃火锅的时候。那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
“妈,你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
苏晚放下筷子。“继续做记者。但不是在新京报了,我自己开一个工作室,专门做科技伦理方向的深度报道。这个领域太缺人了,需要有人盯着那些做基因编辑、做ai、做脑机接口的人。不是不让他们做,是要让他们在做之前,想一想后果。”

李牧看着她。“妈,你还是那个你。没有变。”

“变不了。这辈子,就这样了。你父亲当年就是看上了我这一点。他说,你妈这个人,倔得像头牛,谁也别想拉回来。”

李牧笑了。“他看人真准。”

“废话。他看人一向准。”苏晚站起来,收拾碗筷,“你回酒店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碗我来洗。”

李牧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“妈,我明天搬过来住。酒店不住了。”

苏晚的手停了一下。她转过身,看着他,眼泪流了下来。“好。”

李牧搬进母亲家的那天,北京下了一场春雨。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窗户上,像无数根细针。他的房间不大,十来个平方,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衣柜。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,是父亲当年用过的,黄铜的灯座,绿色的灯罩,开关是旋钮式的,拧一下,灯亮了,光很暖。

他把三本笔记本放在书桌上,把离线服务器放在床边,把双肩包挂在衣架上。这个房间,从今天起,是他的了。这台灯,从今天起,是他的了。这个家,从今天起,是他的了。

他坐在书桌前,打开台灯,翻开父亲的笔记本。第一页——“给未来的你。”他读完这句话,合上笔记本,关了灯,躺在床上。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的,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窗户上,也扎在他心上。但那些针不疼,只是让他觉得——活着,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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