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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 母亲(2 / 2)

“他赌输了。”

“他没有赌输。”苏晚看着他,“他生了你。你比他走得更远。你写的天工,比他架构里的天工更先进。因为他只有纸和笔,你有代码和芯片。他没有输,他只是把接力棒交给了你。”

李牧想起方远山说的话——“你的天工,填补了我十年的空白。”不是填补了方远山的空白,是接过了父亲的接力棒。父亲跑了第一棒,跑了二十年。他跑第二棒,跑了三个月。第三棒,该谁跑?

“妈,那场试验,除了我父亲,还有别的受试者吗?”

苏晚的表情变得凝重。“有。七个。你父亲是第四个。前面三个,一个在试验过程中死亡,死因被记录为‘急性肝衰竭’。另外两个在试验结束后半年内相继死亡,死因被记录为‘肝癌’和‘胰腺癌’。你父亲之后还有三个,其中两个还活着,但都有严重的肝功能损伤。只有一个,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
“那个人是谁?”

苏晚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“沈星河。”

李牧的血液凝固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沈星河也参加了那场试验。她当时十六岁,被她父亲沈伯年说服,签了知情同意书。她不知道那场试验的真实目的,以为只是普通的免疫抑制剂试验。”苏晚的声音很低,“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的受试者。不是因为她的运气好,是因为她的基因里有某种保护性突变——这个突变,让她对基因编辑载体的脱靶效应有天然的抵抗力。”

李牧靠在椅背上,脑子一片空白。沈星河。那个帮他、护他、让他“相信她一次”的女人,是那场试验的受试者。她不知道真相,不知道她父亲用她和她父亲的合伙人做人体试验。她以为她父亲只是一个做错了事、对不起合伙人的懦弱者,不知道她父亲是一个拿人命做赌注的罪犯。

“她知道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摇头,“林婉清为了保护她,把所有关于她参加试验的记录都销毁了。你看到的那些文件里,没有沈星河的名字,因为林婉清在交给你之前,把那一页抽掉了。”

李牧想起林婉清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、说“在给你这些笔记本之前我要跟你说一件事”时的表情。她说的不是那件事。她说的关于父亲、关于笔记本、关于母亲,但她没有说关于沈星河。她抽掉了一页。

“妈,那些被抽掉的页,你还有吗?”

苏晚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李牧。“这是完整的版本。包括沈星河的知情同意书和检查记录。”

李牧接过信封,没有打开。他把信封放进口袋,站起来,看着东河。阳光照在河面上,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。他想起了沈星河站在六十八楼落地窗前的背影,想起了她说“你相信我一次,我让你赢”时的眼神,想起了她说“李牧,你这个人,有时候真的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”时的笑容。她是无辜的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但她的父亲杀了他的父亲。血债,要不要父债子还?

“李牧,你在想什么?”苏晚站起来,站在他身边。

“我在想,我该怎么面对沈星河。”

苏晚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想怎么做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牧摇头,“她帮过我,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。但她父亲——”

“她不是她父亲。”苏晚打断他,“你父亲不是你。你也不是你父亲。每个人的路,自己走。每个人的债,自己还。”

李牧看着母亲的脸。她的眼神很坚定,坚定得像一块岩石。二十一年了,她没有变过。她还是那个“非常聪明、非常独立、非常有主见”的女人。她还是那个比他更勇敢的人。

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

苏晚点了点头。“走吧,我请你吃饭。布鲁克林有一家很正宗的中餐馆,老板是北京人,做的炸酱面跟你父亲做的一个味道。”

李牧笑了。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。“我爸还会做炸酱面?”

“他只会做炸酱面。但做得特别好。”苏晚挽起他的胳膊,“他追我的时候,就是靠一碗炸酱面。”

他们走在大桥上,雨后的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,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一长一短,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。李牧想起了父亲笔记本上的那句话——“你见到她的时候,替我说一声——对不起。”他没有说对不起。母亲不需要对不起,她需要的只是他叫她一声“妈”。他叫了,她听到了,这就够了。

中餐馆在布鲁克林第八大道,店面不大,门口的招牌写着“老北京”三个字。苏晚跟老板很熟,进门就打了个招呼,老板笑着指了指最里面的位置。他们坐下来,苏晚直接点了炸酱面、京酱肉丝、西红柿鸡蛋汤。

“你爸当年请我吃的第一顿饭,就是这三样。”苏晚说,“他一个月工资才八百块,一顿饭吃了六十,心疼了好几天。”

李牧笑了。“他后来还请你吃了吗?”

“请了。但改成了学校食堂。一份红烧肉,一份炒青菜,一碗免费汤。他说,‘食堂的菜比外面干净。’”苏晚的嘴角带着笑,但眼眶是红的,“我知道他是没钱了。但我不在乎。我在乎的是他看我时的眼神——那种‘我想给你全世界但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’的眼神。”

李牧低下头,看着面前的茶杯。父亲不是一个浪漫的人,父亲是一个把所有的爱都藏在细节里的人。他不会说“我爱你”,但他会在凌晨五点起床做早饭。他不会说“我想你”,但他会在出差的时候每天打一个电话。他不会说“对不起”,但他会用一辈子的愧疚来偿还。

炸酱面端上来了。面条很筋道,炸酱很香,黄瓜丝切得很细。李牧夹了一筷子,放进嘴里,嚼了两口,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因为好吃,是因为这个味道,跟他小时候父亲做的一模一样。他不记得母亲,但他记得这个味道。那些清晨,父亲在厨房里忙活,他在床上闻着炸酱面的香味醒来。那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刻,比任何阳光都温暖。

“好吃吗?”苏晚问。

李牧点头,说不出话。

苏晚也夹了一筷子,慢慢地嚼着。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,但她没有擦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吃着同一碗炸酱面,流着同一种眼泪。餐馆里很热闹,旁边几桌人在大声聊天,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母子。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的两个人,也是最特别的两个人——一个等了二十一年,一个找了二十一年,终于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,吃着同一碗面。

吃完饭,苏晚送李牧到地铁站。纽约的地铁很旧,车厢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墙壁上涂满了 graffiti。他们站在站台上,等着去 jfk 机场的 a 线列车。

“几点的飞机?”苏晚问。

“晚上七点。明天上午董事会。”

苏晚点了点头。“回去之后,小心沈星河。不是因为她坏,是因为她不知道真相。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,可能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。”

李牧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列车来了,轰鸣声在站台里回荡。李牧上了车,站在门口,看着苏晚。苏晚站在站台上,没有上车。

“妈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等你准备好了。”苏晚说,“等你把那些敌人都打败了,等你把天工做成了,等你站在最高的地方。到时候,我会回来的。”

门关了。列车开动了。李牧透过车窗,看着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。他靠着车门,闭上眼睛。手里是那个 u 盘,口袋里是那个信封,背包里是三本笔记本。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证据,是母亲用二十一年守护的秘密。现在,它们都在他手里。

a 线列车在隧道里穿行,车窗外的黑暗偶尔被站台的灯光照亮。李牧睁开眼睛,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——疲惫,但坚定。父亲的笔记本在背包里,母亲的数据在口袋里,沈星河的知情同意书在信封里。他要带着这些东西回北京,回到那张棋盘上,继续下那盘没有下完的棋。

但这一次,他不再是棋子。

他是棋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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