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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裂痕(2 / 2)

李牧站在门口,看着那间空荡荡的房间。地上有一张倒了的椅子,墙上有一个掉了半边的窗帘,窗户开着,风从外面灌进来,吹得窗帘布猎猎作响。他走进去,站在房间中央,闭上眼睛。他仿佛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,又听到了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,又看到了父亲躺在床上、脸色蜡黄、瘦得像一张纸的样子。

“王医生,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
王建国站在门口,靠着门框,双手插在口袋里。他看着李牧,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

“你父亲是病死的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肝癌。”

李牧的心跳停了。“那是什么?”

“一种非常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。叫‘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’。”王建国的声音很低,“这种病在早期很难发现,等到出现明显症状的时候,肝脏已经严重受损了。你父亲确诊的时候,已经是晚期。肝衰竭,不可逆。”

“那为什么病历上写的是肝癌?”

王建国闭上眼睛。“因为有人让我写的。”

“谁?”

“林婉清。”

李牧的手指开始发抖。“她为什么让你写肝癌?”

“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你父亲真正的死因。”王建国睁开眼睛,看着李牧,“你父亲的病,不是天生的。是后天导致的。”

“什么导致的?”

王建国沉默了很久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风从窗户灌进来的呼呼声。

“药物。”他说,“一种当时正在临床试验的免疫抑制剂。你父亲参加了那个试验,连续服药六个月。试验结束后不久,他就开始出现肝功能异常。一年后,确诊为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。”

李牧的脑子一片空白。“谁组织的试验?”

“星河集团。”王建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沈伯年组织的。你父亲是他的合伙人,也是他的试验对象。”

李牧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。沈伯年。沈星河的父亲。那个临终前说“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是李建国”的人。他不是对不起,他是杀人。用人命做试验,用合伙人的命做试验,用他父亲的命做试验。

“王医生,你有证据吗?”

“有。”王建国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李牧,“这是当年试验的原始记录。你父亲的签字,沈伯年的签字,还有林婉清的签字。她当时是财务总监,负责给试验对象发补贴。”

李牧接过信封,打开。里面是几页发黄的纸,上面是打印的表格,表格里填满了手写的数字。最后一页,是一份知情同意书。患者姓名:李建国。试验药物:xx-001。试验目的:评估药物对免疫系统疾病的治疗效果。患者签字:李建国。研究者签字:沈伯年。财务确认:林婉清。

三人的签字,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。李牧认得父亲的笔迹,那种工整的、一丝不苟的字。他签了。他签了那份知情同意书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风险。但他还是签了。为什么?为了钱?为了公司?还是为了沈伯年——他的朋友,他的合伙人,他信任的人?

“王医生,我父亲知道风险吗?”

“知道。”王建国说,“但他还是签了。因为他相信沈伯年。他们是二十年的朋友,从大学就开始合作。你父亲觉得,沈伯年不会害他。”

李牧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信任,是最锋利的刀。它不会在你防备的时候捅你,它会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,从背后刺进来。父亲相信沈伯年,所以签了那份知情同意书。沈伯年辜负了他的信任,用他的命做试验。林婉清也知道,她签了字,拿了钱,然后去了美国。方远山可能也知道,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
“王医生,沈伯年后来为什么中风?”

王建国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“因为愧疚。你父亲去世后,沈伯年来医院看过他。那天你不在。他一个人站在你父亲的病床前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走出去,在走廊里摔倒了。脑溢血。送到急诊的时候,已经昏迷了。”

李牧想起方远山说过的话——沈伯年被气得中风,三年后去世。不是被气得,是被愧疚压垮的。他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,然后在内疚中活了三年,死了。

“林婉清为什么去美国?”

“因为受不了。”王建国说,“她爱过你父亲。不是朋友的那种爱,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。你父亲拒绝了她。他说他有妻子,有儿子,不能对不起他们。林婉清尊重了他的选择,但她恨他。恨他拒绝了她,也恨他选择了沈伯年——那个不值得信任的人。”

李牧想起了父亲笔记本上的那句话——“林婉清听懂了。她是唯一一个听懂的人。”父亲说的不是技术,是她听懂了他的拒绝。她听懂了,但她没有接受。她恨了他二十一年,恨到要用天工来报复他儿子。

“王医生,你今天告诉我这些,不怕林婉清报复你?”

王建国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释然。“我今年七十三了。活够了。你父亲走了二十一年,我藏了这个秘密二十一年。每天晚上闭上眼睛,就会看到你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我受不了了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递给李牧。

“这是医院档案室的钥匙。你父亲完整的原始病历,还在里面。包括试验记录、检查报告、用药记录。你拿去,交给张鹏,让他公之于众。”

李牧接过钥匙,握在手心。“王医生,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王建国转身,走向走廊尽头,“我欠你父亲的。今天,还了。”

李牧一个人站在那间空荡荡的病房里,手里握着那串钥匙和那个信封。窗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他的卫衣帽子簌簌作响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天很蓝,蓝得刺眼。

他拿出手机,翻到张鹏的微信。“不用查了。我拿到证据了。今晚见。”

张鹏秒回了:“好。”

然后他翻到方远山的微信。“方院士,今天下午我不去实验室了。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
方远山回了一个问号。

李牧没有解释。他把手机放进口袋,走出病房,走出那栋灰白色的建筑,走进阳光里。

秋天的阳光很暖,照在他脸上,像一只温暖的手。他站在台阶上,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,甜得发腻。他想起父亲最爱喝龙井,想起林婉清在茶馆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父亲这辈子,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。”不是没有为自己活过,是没有机会为自己活。他把命交给了信任的人,那个人把他的信任当成了试验数据。

李牧走下台阶,走到路边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
“国贸。”

出租车驶上主路,汇入车流。李牧靠着车窗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他想起了沈星河,想起了她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相信我一次,我让你赢。”他想相信她,但他不敢。沈星河是沈伯年的女儿。沈伯年害死了他父亲。血债,也许不该由女儿来还。但信任,一旦碎了,就拼不回来了。

手机震了。沈星河:“下午的会取消了。张维辞职了。”

李牧盯着这条消息,愣住了。张维辞职了。昨天还在董事会上提议跟深蓝合作的人,今天辞职了。为什么?因为陆鸣给了他u盘?因为林婉清知道了?还是因为张维自己不想再演下去了?

他回了一条:“为什么?”

沈星河回了:“他说他累了。”

累了。张维说累了。陆鸣也说累了。王建国也说累了。所有人都在说累了。但没有人停下来。因为停不下来。一旦上了这张棋盘,就没有退路了。只能往前走,直到赢,或者输。

李牧把手机放进口袋,闭上眼睛。车子在国贸停下的时候,他睁开眼睛,看到张鹏站在星巴克门口,手里拿着两杯咖啡。

他下了车,走向张鹏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找个安静的地方。我要给你看一些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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