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三个多小时。
沈秋桐不说话，周清雨也不说话。
窗外的风景从山丘变成平原，又变成丘陵。
周清雨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没睡着，只是在想，想接下来怎么办，
沈秋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车子拐进一条岔路，又开了半个多小时，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镇。
镇子不大，一条主街，两旁是老旧的门面房，
沈秋桐把车停在一栋陈旧的小楼前，熄了火。
“到了。”
周清雨睁开眼睛，看着那栋楼，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，
漆面有些地方剥落了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。
窗户不大，拉着深色的窗帘，看不见里面。
门口没有招牌，没有门牌号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周清雨问道。
“安全的地方。”沈秋桐下车，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，“下来吧。”
周清雨下了车，跟着沈秋桐往里走。
沈秋桐敲了敲门，三长两短，门开了，里面站着两个人，四十多岁，面容普通，不说话，只是侧身让开。
周清雨随着沈秋桐走进去，穿过一条窄走廊，拐了两个弯，上了一道楼梯。
到了二楼一个房间门口，沈秋桐敲了敲，推开门。
房间里很暗，窗帘拉着，沈秋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，
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和数据图表，
她依旧是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，头发用木簪盘起来，脸上干干净净，
她转过头，目光平静的看着周清雨，
“来了？”沈秋月的声音不高，没什么情绪，
周清雨站在门口没动，沈秋桐带上了门，脚步声远了。
“你瘦了。”沈秋月先开口了。
“你也瘦了。”周清雨笑了笑说道，
沈秋月笑了一下，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住了，
“你不该回来。”她说。
“我已经回来了。”周清雨淡淡的说道。
“你杀了人。”
“杀了。”
周清雨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，
两个人隔着那台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，红蓝绿三色，密密麻麻。
“这些年，你不是在躲。”周清雨看着那些数据，“你是在工作。”
“对。”沈秋月的语气很平静，
“那个结构体，国家一直在研究，我是负责人之一。”
“级别很高，高到你想象不到，他们不敢动我，因为我手里的东西，他们需要。”
周清雨看着她，“王文辉也动不了你？”
“他不敢，动了我，那个项目就停了。停了上面会查，查到他头上，他扛不住。”
沈秋月顿了顿说道，“但他可以动你，你早点出国吧。”
“你让我现在跑？”周清雨诧异的问道。
沈秋月看着周清雨，目光有些慈祥，
“我让你跑，是因为我保不了你。”
“不是不够格，是不能保你。我出手会惊动更高层的人。到时候整个体系都会震动。”
“你和我的关系，也会暴露。你想想，后果是什么？”
沈秋月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，
“你现在杀了人，拿了账本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我回不了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