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一推,赵恒退了一步。又退了一步。第三步的时候,赵恒的脚踩到了擂台边缘。
台下安静了。
赵恒站在擂台边缘,身后就是台下。再退一步,他就输了。
他看着江念,江念看着他。
“你输了。”江念说。
赵恒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没有认输,也没有退。他看着江念,看着那双亮得刺眼的眼睛,看着那截断剑上燃烧的光点——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不是输给了江念。
他是输给了江念身后的那个人。
那个等了一百年的人。
赵恒收剑入鞘,转身走下了擂台。
执事宣布:“第三场,知夏峰江念,胜。”
台下响起掌声。不大,但很真诚。
江念站在擂台上,怀霜还握在手中,虎口的血还在流。他低下头,看着怀霜的光点。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怀霜的光点跳了一下,像是在说“不用谢”。
江念走下了擂台。腿有些发软,但他走得很稳。
沈知夏站在候场区的入口,看着他走过来。白袍被风吹起一角,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。但江念注意到,他的手在袖子里微微攥着,指节泛白。
“受伤了。”沈知夏说。
“皮外伤。”江念笑了一下,“不碍事。”
沈知夏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腕。一缕灵力渡入,虎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。
“你刚才那一剑,”沈知夏松开手,“不是你自己出的。”
江念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的手腕角度不对。”沈知夏看着他,“那一剑,是怀瑾出的。”
江念低头看着怀霜。断口处的光点已经暗了下去,恢复了平时的亮度。但他知道,它还在那里。它一直在那里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江念说,“在剑里。”
沈知夏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怀霜,看着那截断了一百年的剑,看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但江念听到了那个字底下的所有东西——一百年的思念,一百年的等待,一百年的不敢说出口的爱。
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他把怀霜挂回腰间,把那枚玉佩贴在胸口,笑了笑。
“师父,我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一场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”
“那我回去练剑了。”
沈知夏看着他。少年的脸上有汗,有灰,有血——不是他的血,是赵恒的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,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去吧。”沈知夏说。
江念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在台下,是不是很紧张?”
沈知夏沉默了一瞬。
“没有。”
江念笑了一下。“你骗人。”
他迈开步子,跑了。怀霜在他腰间晃动,玉佩在他胸口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两个人的笑声。
沈知夏站在候场区的入口,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弧度很轻很淡,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收回去。
他让它留在那里。
在那个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