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,一刻钟。
第二天,两刻钟。
第三天,半个时辰。
江念的经脉一天比一天坚韧,能承受的剑意冲刷越来越久。每次淬炼完之后,他的经脉壁上那层银色的薄膜就会厚上一点点,像给脆弱的河道砌上了一层石壁。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时候,不再像以前那样磕磕绊绊,而是顺畅了许多,像一条被疏通了的小溪。
第五天的时候,他的修为突破到了练气六层。
不是从五层到六层——他在第三十三章的时候就已经是五层了。这五天的淬炼和苦修,让他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倍不止。虽然离练气后期还差得远,但沈知夏说,按照这个速度,一个月后至少能到练气八层。
“八层够吗?”江念问。
“不够。”沈知夏说,“但比现在强。”
江念没有再多问。师父说不够,就是不够。他只能更努力。
第十天,他的剑法有了质的飞跃。那九式不再是一个一个独立的招式,而是开始有了衔接——不是他刻意去衔接,而是身体自己记住了每一式的起承转合,在需要的时候自动接上去。有些衔接还很生硬,但有些已经很流畅了,流畅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第十五天的时候,林清音忽然出现在灵墟入口。
江念正在练剑,看到她的那一刻愣了一下。林清音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衣袍,头发散乱,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。她的灵剑佩在腰间,剑鞘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江念收了剑,走过去。
“掌门开的口。”林清音的声音有些哑,“外面出事了。”
江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沈知夏从石碑旁站起来,走到林清音面前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封印。”林清音说,“昨天晚上,魔气从裂缝里渗出来了。不是灵脉深处的那条裂缝,是主峰山脚下的一条新裂缝。不大,只有手指粗细,但魔气就是从那里渗出来了。两个巡逻的弟子中了魔气,已经送到药堂了。”
沈知夏的脸色变了。
“掌门让我来告诉你们,”林清音看着沈知夏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灵墟里安静了下来。安静到江念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沈知夏站在紫色的天光下,白袍被风吹起一角,整个人像一尊石像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江念看到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“我们今天回去。”沈知夏说。
“可是才过半——”江念急了。
“够了。”沈知夏打断他,“你已经练气六层了。回宗门之后继续练,不能停。”
江念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对上师父的目光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那个目光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焦急,而是一种更沉重的、像是有人在你背上放了一座山的感觉。
“林清音,你带江念先出去。”沈知夏说,“我随后就到。”
林清音点了点头,转身往灵墟出口走去。江念犹豫了一下,看着沈知夏。
“师父,你呢?”
“我还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沈知夏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
“跟石碑告个别。”
江念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他转身追上林清音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知夏站在石碑前,背对着他,一只手按在碑面上。紫色的天光落在他身上,将他的白袍染成了淡紫色。他的背影很直,很稳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但江念觉得,那个背影看起来,像是在对一个人说再见。
他转过身,加快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