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入门第七日,沈知夏带他去藏剑峰选法器。
藏剑峰是落云宗的兵器库,峰体内部被掏空,凿出大大小小数百个石室,每个石室里都封存着一件法器。从最低等的黄阶下品,到宗门镇山之宝的天阶法器,应有尽有。
江念跟在沈知夏身后,走在幽长的石廊里,两侧石壁上嵌着夜明珠,幽冷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师父,”江念小声问,“我……我可以选什么样的?”
“选你拿得动的。”
江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的手腕,沉默了。
沈知夏没有回头,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,淡淡道:“不必在意品阶。法器择主,不在强弱,在契合。”
江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他们停在一扇石门前。沈知夏抬手,掌心灵光一现,石门上的禁制层层解开,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石室内陈列着数十件法器。刀、剑、鞭、尺、铃、印,各色各样,有的灵光内敛,有的锋芒毕露,有的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在沉睡。
江念走进去,目光从一件件法器上扫过。那些法器有的微微颤动,像在试探他;有的纹丝不动,对他毫无兴趣;有的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排斥之意,逼得他后退了两步。
他有些沮丧。
沈知夏站在门口,没有说话,目光却一直落在少年身上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前世江怀瑾来选法器时,才刚踏入筑基境,一进石室,满室的剑齐齐嗡鸣,像在朝拜。那把天阶灵剑“霜寒”更是直接从剑架上飞起,落入江怀瑾手中,剑身震颤,发出清越的剑鸣,在场的长老们都变了脸色。
千年难遇的天灵根,连剑都争着认主。
如今——
江念走到角落里,忽然停住了。
角落里有一把剑。
不,不能叫“剑”。那只是一截断剑,约莫两尺来长,剑身从中间断裂,断口处焦黑斑驳,像被雷火灼烧过。剑鞘早已不知去向,剑格上的宝石也碎裂了,只剩下一块黯淡的残片。
它被随意丢在角落的石架上,落了一层薄灰,像一件无人问津的废铁。
但江念就是被它吸引了。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。只是觉得那截断剑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不发光,不嗡鸣,不试探他,也不排斥他。它只是沉默地等在那里,像在等一个认识它的人。
他伸手,握住了剑柄。
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他以为会硌手,但那截断剑握在手里却意外的妥帖,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