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疆既定,万国来朝,大安步入前所未有的鼎盛岁月。
东海的战火硝烟彻底消散,海岸炮台修缮一新,码头泊位整齐林立,往日浴血厮杀的海面,再度变回千帆竞渡、商旅不绝的繁华景象。
南洋航线昼夜畅通,龙旗商船往来穿梭,与南洋诸国的粮棉、香料、矿产贸易循环不息;
西行新航线稳步拓展,大安船队横渡印度洋,与中亚、天竺诸邦建立长久通商,一条条跨洋商路如同血脉,将四海物产互联互通。
朝堂之上一片清明,官员们各司其职,尽心尽力地处理着政务;农田里庄稼长势喜人,麦穗金黄,稻浪滚滚,预示着又一个丰收之年即将到来;工坊内机杼声声,工匠们忙碌而有序地劳作着,各种精美的手工艺品源源不断地从这里产出;沿海地区海防坚固,战船严阵以待,确保了国家海洋权益不受侵犯。
这一幅繁荣昌盛的景象,让普通百姓安居乐业,也令众多文人墨客赞叹不已。然而,在紫禁城内宫深处,有一双眼睛始终没有被表面的平静所迷惑——那便是林薇的眼眸。她深知,虽然眼下天下太平,但潜在的危机依然存在。尤其是那场惊心动魄的东海之战后,尽管成功击退了西洋远征军的主力,并迫使他们签订了屈辱性的城下之盟,但这仅仅是暂时的胜利,未来的局势依旧扑朔迷离。
西洋诸国底蕴沉淀数百年,疆域辽阔,殖民地遍布半个世界,造船体系、火器研发、远洋补给的积累依旧深厚。此番惨败,不过是仓促远征、孤军深入的失利,并非根基崩塌。
暂时的隐忍退让,只为休养生息、积蓄力量,待到数年之后,舰船重塑、军械补齐、粮草充盈,必然会再度谋划反扑。
大洋彼岸的暗流,从未真正停歇。
密谍司源源不断从西洋传回情报:欧陆列国停止内斗,集中资源修复破损舰队,扩建船坞工坊,加急锻造新式重炮;各大殖民据点加固城防,囤积战略物资,训练陆战兵员;更有学者与工匠齐聚一堂,专门研究大安的蒸汽机械、海防战术与农商制度,试图摸清对手的一切短板。
除此之外,远海之外仍有无数未知疆域,野蛮部族、孤岛势力、游离在外的小型王国交错杂居,时常勾结散佚海盗,劫掠偏远航线的落单商船。即便大安主力舰队牢牢把控核心航道,广袤无边的远洋依旧隐患丛生。
若是只安于当下,沉溺盛世安逸,懈怠军备、停滞革新,不出数十年,昔日的封锁与战火便会卷土重来。
御书房内,夜色深沉,烛火长明。
林薇铺开密谍送来的西洋情报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,神色沉静肃穆。
周墨立于一侧,轻声进言:“陛下,西洋虽受重创,但其本土未损,殖民根基尚在,短则五年,长则十载,必然会重整旗鼓,再度觊觎远东。眼下太平只是表象,潜流暗涌,不可懈怠。”
“朕自然清楚。”林薇缓缓颔首,目光落向桌案旁堆叠的工部奏报,“一战之胜,是保命之基,而非恃强之资本。西洋走的是殖民掠夺之路,以掠夺养国力,穷兵黩武,看似强盛,实则内耗深重。我大安走民生固本、实业自强之路,看似平缓,却生生不息。”
“二者大道不同,博弈便不会终止。想要永世安稳,唯有步步精进,永不停歇。”
一夜斟酌,数道长远国策悄然拟定,不急于扩张,不贪于征伐,以固本、迭代、拓知、蓄力为核心,为大安筑牢万世根基。
第一道政令,核心落在军工技术永续革新。
朝廷正式设立「格物总院」,整合工部、水师学堂、各地匠人工坊的顶尖力量,收纳域外被俘技师、西洋工匠、西域巧匠,分门别类设立造船司、火器司、蒸汽动力司、冶炼司、天文航海司。
朝廷每年划拨国库三成岁入作为研发专款,不计成本投入器械改良、动力突破、舰体升级。
废除技艺封闭陋习,允许匠人互通技艺,鼓励民间创新,但凡有器械改良、工艺突破、理论新解者,不分出身门第,一律重赏授勋,录入国史。
蒸汽技术进入全面迭代周期。
第二代混合动力战船批量列装水师,第三代纯蒸汽舰船的图纸正式定稿,工匠们攻克密封舱、高压锅炉、传动结构等核心难题,稳步摆脱风帆依赖。
炼钢工艺持续升级,低温炼钢、复合锻压、防腐镀层等新技术逐一落地,钢材硬度、韧性大幅提升,既能打造坚不可摧的战船甲胄,也能制造精密器械与重型火炮。
火器体系层层完善,后装火炮、连发火铳、定向爆破弹药逐步试验量产,冷热兵器协同的作战体系愈发成熟,彻底拉开与周边国度的军备差距。
第二道政令,完善全域海防长效体系。
陈石柱奉旨重新划分四海防区,以大安本土为核心,南洋同盟为屏障,外洋据点为前哨,构建三层永久海防。
近海常态化巡逻,沿岸要塞永久驻军,炮台火器定时更替;
南洋诸国设立联合海防营地,大安水师轮流驻训,协助友邦打造近海防御,共享海情情报,做到一方遇袭、八方驰援;
远海选取天然良港、战略岛礁,修建补给驿站、水文观测站、海事堡垒,作为远洋舰队的中转支点,让万里远航再无补给之忧。
同时修订《水师军制》,确立轮换休整、老兵传帮带、实战演练的制度,杜绝军备松弛。无论海内是否太平,水师四季操练、常态化远航巡海,时刻保持战备状态,不让岁月磨去铁血锐气。
第三道政令,推行全域教化与新学普及。
强国之根,在于人才;长久之治,在于民智。
林薇下旨,将算术、格物、农事、水利、航海、工学等实用学科,正式纳入全国府学、县学必修课业,与经义儒学并行。
不再只培育空谈义理的文臣,更要培养懂实干、通技艺、知四海的栋梁。
各州府设立工艺学堂,招收寒门子弟,免费传授锻造、织造、造船、器械维修之术,源源不断为工坊、工部输送匠人人才;
水师学堂扩大招生范围,面向沿海渔村、内陆州县广泛选材,打破世家垄断,让普通子弟亦可投身海疆,建功立业。
文化包容并行,接纳域外典籍、万国风物,组织文官翻译西洋文书、天竺历法、西域地理,取其精华、去其糟粕,以开阔眼界杜绝固步自封。
第四道政令,稳步推进内陆纵深开发与民生稳固。
海疆越是开阔,内陆便越是不能空虚。
朝廷持续加大西南、北疆、荒原等地的开发力度,迁徙百姓拓荒屯田,修建道路水渠,设立州县管辖,稳固疆域纵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