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朝初立,京城安定。
朝野上下,几乎所有人都认为,接下来数十年,朝廷的核心必将是轻徭薄赋、与民休息、恢复礼乐、重归传统。
就连李虎这样常年征战的大将,都已经开始上书,建议逐步削减兵员,让士兵归乡务农,恢复生产。
毕竟天下一统,再无大战,百姓最需要的,便是安稳度日,繁衍休息。
人人都觉得,陛下自微末起兵,一路披荆斩棘,平定四方,如今登基称帝,也该歇歇了。
可他们谁也不知道,林薇的目光,早已越过眼前的安定,望向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未来。
她的心中,藏着一个远超这个时代的蓝图。
系统赋予她的,从来不止军心、士气、战场谋略,更有一整套完整的、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基础科学与工业技艺。
从冶金、煤炭、水利、机械,到齿轮、传动、铸造、标准化生产,再到更深层次的蒸汽动力、铁路、钢铁工业……这些知识,在乱世之中,她只能小范围用于军械制造、粮草生产、攻城略地。
可如今天下一统,再无后顾之忧,这些东西,终于可以堂堂正正,走向台前。
这一日,林薇摒退左右,单独将三个人召入了御书房。
这三人,不是位高权重的公卿,也不是战功赫赫的大将,而是自起事之初,便一直跟随在她身边,掌管实务、精通技艺、踏实肯干的核心人物:军械署令、农桑署令、民生署令。
三人皆是心中忐忑,不知陛下突然单独召见,所为何事。
御书房内,没有悬挂地图,没有摆放兵符,只有一张宽大的木案,木案之上,铺着一张从未有人见过的图纸。
图纸之上,没有城池关隘,没有兵马阵势,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:
巨大的水车、层层叠叠的齿轮、高耸的炉子、带着活塞的圆筒、长长的轨道、铁制的车轮……线条简洁,却看得三人一头雾水,不明所以。
林薇端坐于上,神色平静,目光缓缓扫过三人。
“朕召你们前来,不为封赏,不为追责,更不为寻常政务。”
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,
“天下安定,只是我大安朝的第一步。从今往后,朕要你们做一件,前所未有、开天辟地的大事。”
三人身子一震,连忙躬身:“臣等遵旨,万死不辞。”
林薇指尖轻轻落在图纸之上,一字一句,清晰有力:
“朕要你们,以水力、火力、机械之力,代天下人力,以技艺造物,以机器强国。”
军械署令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匠人,一辈子与刀枪、甲胄、弓弩打交道,此刻却是一脸茫然,忍不住躬身问道:
“陛下,老臣愚钝,一生只知锻造兵器、修缮军械,这‘机器之力’‘以火造物’,老臣……实在不知从何下手。”
林薇微微颔首,并不意外。
这个时代,生产力低下,农耕靠人力畜力,做工靠手工敲打,炼铁靠木炭柴火,效率低下,产量微薄。
一旦遇到天灾,便颗粒无收;一旦需要大量物资,便民力枯竭。她要做的,就是从根本上,改变这一切。
“朕知道你们一时难以理解。”
林薇语气平缓,“朕不问你们懂不懂,只问你们,愿不愿意信朕,按照朕所授之法,一步步去做,去试,去造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皆是心中一凛。
他们跟随林薇多年,从石洼村到青溪城,从四郡之地到一统天下,这位陛下的眼光与手段,早已深深刻在他们心中。
陛下所说之事,纵然离奇,纵然匪夷所思,也必定有着惊天动地的用处。
三人当即齐齐跪倒,声音坚定:
“臣等,誓死遵从陛下旨意!”
林薇抬手,示意三人起身。
她首先看向军械署令,语气郑重:
“从今日起,军械署,不再仅仅制造兵器。朕会给你图纸、尺寸、配比、工序,你要做的第一件事,是焦炭炼铁、水力锻机、齿轮机床、标准化铁件。”
老匠人一愣:“陛下……炼铁,向来用木炭,焦炭为何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