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神朝三年秋，天都城的暮色被不祥笼罩。
皇极殿内，林尘推开奏折，望向窗外。星辰黯淡，像蒙着一层阴翳。这不是错觉——三个月来，七十三名矿工在北境灵矿无端葬身；南境赤地千里，水脉却灵气充沛；西疆雪崩埋城，雪层异常坚固；东海渔汛断绝，龙宫却报灵脉平稳。
“不是天灾。”林尘对身旁的苏倾城说，她冰蓝宫装曳地，眉间凝着忧色，“是‘天’在动手。”
苏倾城指尖微颤：“钦天监今日又报，紫微星暗淡，辅星移位。了空大师说……有不详之物窥视此界，非魔非妖，更古老，更无形。”
殿外脚步疾响，王富贵未经通报直闯而入，脸色罕见严肃：“北原急报！三日前暴风雪，一支商队全员化为冰雕——但他们在笑，仰望天空，瞳孔里倒映着同样的东西：一片像眼睛的扭曲云涡。”
他深吸气：“唯一的幸存修士神魂受损，只会重复一句话——‘天在看我们’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“召炎烈、冷月、了空。”林尘起身，眸底燃起混沌色火焰，“开观星大阵，我要看透今夜每一寸天象。”
子时，观星台。
百丈汉白玉台刻满星图，了空率十二高僧盘坐阵眼，梵唱与阵法光辉交织，将夜空“剥开”——显化出天地法则的脉络图。
林尘立于阵心，混沌灵力注入。
星图活了。
金色光流勾勒大陆灵脉，却见数十处“瘀结”如毒疮蔓延。了空指向西北角一片灰黑：“三月前只是一个点，现已侵蚀三百里。凡被染处，草木枯而不死，鸟兽存而无魂……像被抽走了本源。”
“不止。”冷月从阴影中浮现，暗灵根对负面能量极其敏感，“东海那片海域，鱼虾游动轨迹完全重复，如同提线木偶。”
提线木偶。
众人脊背生寒。
林尘伸手触碰星图上最大的瘀结——北原商队覆灭处。混沌灵力渗入刹那，他“看见”了：
一股无形意志扫过，剥夺万物“自由”。鸟必须按固定路线飞，雪必须按特定轨迹落，人……必须死成它允许的样子。
接着，胸口传来细微碎裂声。
混沌玉佩，滚烫。
“退开！”林尘厉喝。
星图上灰黑区域骤然暴动！数十道污浊气息如触手探出，直扑众人——不是攻击，是“标记”，要沾染他们的灵机。
“佛光普照！”
“烈焰焚天！”
“暗影绞杀！”
“冰封！”
众人齐出手段，那气息却穿透防御，继续蔓延。林尘混沌领域全开，灰蒙光晕席卷，污浊气息尖啸消散。
但最后一缕，在溃散前于他领域中刻下一道意念。
冰冷，宏大，漠然：
“逆天者……当诛。”
威压如苍穹倾塌，除林尘外所有人面色惨白。那不是力量压制，是层次碾压——蝼蚁初见天的绝望。
“它有意识？”王富贵嗓音干涩。
“不止。”林尘低头，胸口的玉佩烫得惊人，裂纹正蔓延，“它在‘清理’——像园丁除掉长得过高的杂草。”
“而我，就是那株杂草。”
话音未落，玉佩炸开刺目光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