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冰碴,像刀子一样刮过霜雪城玄冰筑成的城墙。
这座立在永恒冻土边缘的巨城,是人类在北境最倔强的证明。冰砖垒砌的房屋,兽皮覆顶,街道上行人裹成厚茧,呵气成霜。
林尘一行人混在入城的人流里,并不起眼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背上昏迷的父亲、母亲苍白的脸,还有同伴们衣袍下未愈的伤,意味着什么。
逆天盟的据点挂着“南货商行”的旧招牌。推开门,暖意混着南方织锦的色彩扑面而来。
“少主!”
两名留守的汉子急忙迎上。林尘没时间寒暄:“静室,丹药,快。”
他将父亲小心放平在榻上。柳清音几乎站不稳,苏倾城扶她坐下,冰凤灵力温和渡入。柳清音冰凉的手握住她:“好孩子……先看你父亲。”
林尘跪在榻边,手指搭上父亲腕脉。
脉搏弱得似有若无。真龙血脉燃烧殆尽,神魂残破如风中残烛,全靠混沌玉佩里那缕微光吊着命。
他拳头攥紧,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城里有擅治神魂的药师吗?”他声音哑得厉害。
留守的赵康迟疑道:“有……联盟首席‘寒叟’。但他脾气怪,只给高层医治。”
“他要什么,给什么。”林尘一字字道,“去打听。”
“是!”
冷月悄无声息出现,已换了北境装束:“周围干净。但城主府半时辰前有传令兵往联盟议事厅去。”
炎烈裹着一身寒气进来:“街上不对劲。酒馆里有人议论‘南边来的麻烦’,‘魔道奸细’——时间太巧了。”
林尘走到窗边,掀帘一角。
飞雪中,几个黑斗篷身影在对街停顿一瞬,目光似有若无扫过这里,没入巷中。
“我们进城不到两个时辰。”林尘放下帘子,眼里结冰,“楚家的手,伸得真长。”
苏倾城低声道:“北境不是铁板一块。南方的好处,足以收买人心。”
“他们在逼我们现身。”冷月冷静道,“流言之后,就该是‘证据’和‘人证’了。”
柳清音咳嗽着撑起身:“尘儿,别连累这城里的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,母亲。”林尘扶住她,“但现在走不了。父亲等不起,大家也需时间恢复。”
他看向炭盆,火光在脸上跳动:“赵康去打听药师。炎烈继续盯街面。冷月负责警戒。倾城,你照顾我母亲,试试用冰帝传承的法子稳住父亲神魂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林尘望向窗外灰蒙的天:“去见北境联盟大首领,呼延烈。”
他拿出一枚冰蓝令牌——是离城前,那位巡逻队长偷偷塞的。
“巡逻队长说,呼延烈刚正,恨南方势力插手。主动说明,或能争得喘息之机。”
冷月蹙眉:“太险。若他已被收买……”
“那就更要知道。”林尘打断,“等下去,只会让网越收越紧。我要在他们布好局前,先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他看向榻上父亲,声音沉下去:“而且,只有呼延烈能请动寒叟。”
沉默只持续一瞬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苏倾城眼神坚定。
“你留下。你的灵力对母亲有益,若有变,需你带他们走密道。”林尘看向冷月,她点头确认密道存在。
“那我跟你!”炎烈拍胸,“多个拳头多条路。”
这次林尘没拒绝。
柳清音望着儿子背影,眼眶发红,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。她攥紧苏倾城的手,声音轻颤:“这孩子……背的太重了。”
苏倾城认真握住她的手:“伯母,我会一直在。”
窗外,风雪渐狂。
城主府由整块冰川雕成,府门前两尊十丈冰巨像屹立风雪中。
守卫冰戟交叉:“止步。”
林尘亮出令牌:“南货商行掌柜,有要事求见呼延大首领。”
守卫验过令牌,脸色微变:“呼延朔队长的信物……随我来。”
府内是另一番天地。冰廊刻满北境千年史诗,寒玉嵌顶,冷光流溢。空气里有冰松油脂燃烧的清冽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