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窟里的寒气沉甸甸地压下来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冰碴。
林尘的手碰到玄冰棺的瞬间,刺骨的冷钻入指尖,却在血脉深处炸开一种灼烧般的痛。冰层晶莹剔透,父亲林啸天闭着眼,眼角那道泪痕二十年来曾干透;母亲柳清音苍白的脸上,温柔凝在唇边,像一句永远没说完的话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两个字出口,喉咙哽得发疼。胸前的混沌玉佩滚烫震动,那不是预警,是血脉隔着生死与时光在嘶喊。
林尘猛地闭上眼,又睁开。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指尖顺着冰棺边缘急掠,神识如刀,剖开封印的每一道纹路。“地脉寒力为源,楚家封印术为骨,魔道噬魂阵为魂……”他牙关咬紧,冷汗从额角滑下,“三层嵌套,一边抽干生命本源,一边压着真龙血脉,蚀着水灵根……好毒。”
棺周地面,暗红符文如活物般缓缓蠕动。林尘蹲身,一缕混沌灵力凝在指尖,小心探向其中一道——
嗡!
符文骤亮,寒意倒噬!他撤手已来不及,掌心瞬间覆上白霜。林尘眼神一凛:“反噬机关……强破只会加速抽取……”
就在这时,冰窟入口传来极轻的“喀嚓”一声。
像冰晶剥落。
但林尘脊背瞬间绷直——不是自然声响。是空间被蛮力撕开的呻吟。
他缓缓站直,将母亲那具冰棺挡在身后。混沌神剑无声滑入掌中,灰白流光在剑身上无声奔涌。
“还真有人能摸到这儿……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荡来,带着戏谑的回响,撞在冰壁上,叠出诡异的和声。
“看来,钓着大鱼了。”
入口处的空间像被撕开的绸布,三道黑影从裂隙中缓缓“流”出。没有脚步声,只有寒意骤深,沉甸甸压满冰窟。
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,脸如枯木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眼亮得瘆人——那是阴邪功法淬炼出的幽光。林尘认得这张脸:五年前天骄王朝祭天大典,此人站在楚霸天身后,那时他的眼神还没深得像口井。
“楚家第七供奉,墨骨真人。”林尘的声音比万年玄冰还冷。
“哦?小辈竟识得老夫。”墨骨真人嘴角扯出个难看的弧度,“那你该知道,此地是楚家与圣宗合办的‘养料场’。这两棺养料,已供了二十年。”
“养料”二字,刺得林尘瞳孔一缩。
“你们抽我父母生命本源,滋养什么?”他问,平静得可怕。
墨骨真人身旁,一个矮胖油光的供奉嘿嘿笑出声:“告诉你也不妨。你爹体内那真龙血脉,可是‘九龙噬天幡’的主料之一。至于你娘的水灵根嘛……”他舔舔嘴唇,“炼‘万魂寒魄珠’正合适。”
第三个供奉是个面色惨白的中年女子,她一直盯着林尘,眼神像毒蛇掂量猎物:“倒是你,林尘。混沌灵根……比真龙血脉加水灵根还金贵。圣宗那边开的价,够让任何圣者动心。”
三人成三角,缓缓逼近。
林尘未动,混沌领域已无声张开。灰白气流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,将两具冰棺护在身后。领域边缘与窟中寒气相撞,发出细密的“滋滋”声,如烧红的铁浸入冰水。
“凭你们三个,就想拿我?”林尘挑眉。
“狂妄!”矮胖供奉怒喝,“你不过初入凝神,我们三人皆凝神后期,墨骨长老更半只脚踩进圣者境!真当斩了几个黑煞盟的废物,就能跟我们叫板?”
墨骨真人却抬手止住同伴,盯着林尘周身的混沌领域,眼中掠过一丝忌惮:“混沌之力,果然名不虚传。难怪圣宗圣女对你念念不忘。”
林尘心中一沉。紫魅的手,伸得比想得更深。
“不过,”墨骨真人话锋一转,“此地是极寒绝地,你的混沌领域至多发挥七成。而我们……”他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,掌心向上。
冰窟地面震动起来。
那些暗红封印符文化作一道道血色锁链,从地面挣脱,在空中蜿蜒游动。链尖指向林尘,发出饥渴的嗡鸣。
“我们能调用这封印大阵之力。”墨骨真人微笑,“此消彼长,你觉着有几分胜算?”
林尘沉默。
神识在疯狂运转。身后是父母脆弱的冰棺,身前是三个强敌加一座即将激活的绝阵。强战,余波可能震碎冰棺;束手,三人皆成“养料”。
无路可退。
但也未必是绝路。
他目光落向冰棺底部——那里,连接地脉的能量管道正缓缓搏动,将父母的生命本源一丝丝抽走。如果……如果能短暂切断那根管道……
“琢磨救人呢?”面色惨白的女供奉尖声开口,声音刮耳,“别费劲了。封印连着地脉,除非你能一剑斩断整座冰原地脉——你有那本事?”
林尘没答。
他在计算。混沌玉佩里残存的时空之力,够不够完成一次精准突袭?龙玺虚影能压制封印反噬到何地步?父亲冰棺中那微弱心跳……若注入足够混沌本源,能否唤醒他一瞬?
“看来是选顽抗了。”墨骨真人轻叹,像惋惜一件即将损毁的珍品,“那就先断你四肢,再慢慢抽灵根罢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血色锁链暴起!
数十道锁链如毒蛇出洞,从不同角度噬向林尘。空中留下猩红轨迹,所过之处,连寒气都被染上一层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