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在葬魔谷沉积,混杂着血腥、焦土与未散魔气的味道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九根鬼火石柱断裂倾颓,中央血池已然干涸,池底那道被混沌破灭指撕开的裂痕,像一道难以愈合的黑色伤口。
联军在清理战场。士卒收敛同袍遗骸,佛音低诵净化死气,烈阳真火焚烧着魔染残躯。胜利的阴影下,一股无声的焦灼正在蔓延。
“还没找到?”苏倾城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她冰蓝的裙摆沾着泥泞与暗红,脸色苍白,唯有眼眸里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。
冷月单膝跪在血池边缘,指尖按着一块尚有余温的碎石。这位素来冷静的刺客肩头绷紧,声音低沉:“最后的气息在这里消失。空间撕裂的痕迹很乱——是被卷入的,不是自己离开。”
了空大师捻动佛珠走来:“阿弥陀佛。林施主有至宝护体,性命应是无虞。只是这空间乱流去向莫测,恐已不在此界之内。”
“不在此界……”苏倾城身形微晃。
“胡扯!”炎烈一把扶住她,赤发怒张,“那小子命硬!肯定是掉到哪个角落了,挖地三尺我也要把他翻出来!”
苏倾城已转过身,面向正在议事的皇室老王爷与玄天宗长老。她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清晰而冷澈:“倾城恳请,即刻以葬魔谷为中心,搜寻一切异常空间节点、秘境入口,及近期所有‘天降异象’之传闻。逆天盟所有情报网络即日启动,寻找任何关于‘意外出现之人’的消息。”
老王爷面露难色:“苏姑娘,非是老夫推诿。黑煞盟残部未清,联军亟需休整。这般搜寻,无异大海捞针——”
“那就捞。”
苏倾城打断他。四周温度骤降,霜花自她足下蔓延。她眼中冰芒凛冽,属于冰凤的威压无声荡开:“他是为毁阵救人而失踪。玄天宗不能弃,北境联盟亦不能。”
炎烈重剑顿地,火星四溅:“俺烈阳峰全员听苏师姐调遣!谁嫌麻烦,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剑!”
了空大师合十道:“佛宗愿以‘因果追索’之法相助,虽不能定位,可感吉凶,辨模糊方位。”
几位长老交换眼神,终是灵霄峰长老一叹:“罢了。即刻成立‘寻尘小队’,由苏倾城统筹,冷月、炎烈、了空辅之,可调用宗门一切资源。联军主力继续清剿残敌,同时通传北境,留意所有异常。此外,速请墨长老与宗主出关,以护山大阵尝试灵犀感应!”
苏倾城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一丝,郑重一礼。
压抑的寂静在谷底流淌。
苏倾城的心跳又快又重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胸腔的涩痛。她盯着那道地缝,仿佛能看见最后一刻能量爆发时的画面——混沌清辉、魔气逆冲、空间崩塌……他是不是受了伤?在无尽的虚空中是否孤独?她用力握紧手指,指甲陷进掌心。父亲当年失去母亲时的眼神,她绝不能重历。
冷月阖眼,阴影之力如涟漪般探向紊乱的空间残痕。刺客的感知在脑海中重构画面:数股毁灭性能量对撞,撕开一道短暂裂隙。他连调整的余地都没有。袖中暗匕冰凉,她压下那一瞬的自责——现在需要的是痕迹,任何细微的痕迹。
炎烈蹲在破碎的阵基旁,粗粝的手掌摩挲着被空间之力扭曲的岩石。憋闷的火在胸腔里烧。那小子总这样,把最危险的事揽到自己身上。他得冷静,得像林尘那样思考。
了空大师默诵《金刚经》,佛珠在指间流转。佛法讲缘法,林尘身负大因果,此劫或许早注定。然劫中有生机,混沌玉佩非凡物,那孩子心志亦坚。他暗运“因果丝”秘法,需一件与林尘深切关联之物为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