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窟尽头,林尘的呼吸停止了。
十丈宽的玄冰祭坛上,邪异符文如活虫蠕动,阴冷气息钻入骨髓。但这一切,都不及祭坛中央的画面带来的冲击——
九条黑色锁链,刺穿了那个灰袍老者的身体。
锁骨、肋骨、丹田、四肢……每一条锁链都生满倒刺,深深嵌入血肉,此刻仍在缓慢蠕动,像在吮吸。锁链另一端连接着九尊狰狞魔神雕像,兽首人身、三头六臂、厉鬼哭嚎,它们口吐黑气,沿着锁链灌入那具枯槁身躯。
而混沌尊者,就盘坐在祭坛正中央。
头颅低垂,白发散乱如枯草。曾经可能飘逸的灰袍已成褴褛布条,沾满万年积下的污血。最刺目的是他胸口——丹田位置,一团鸡蛋大小的混沌微光,正以濒死般的节奏闪烁。
每一次闪烁,都艰难抵抗着涌入的黑气。
每一次闪烁,都微弱一分。
“师尊……”
林尘喉咙里滚出这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。他踉跄一步,被苏倾城死死扶住。少女的手也在抖,泪水涌上眼眶。
冷月的匕首已出鞘,刃尖却微颤——她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囚禁。
万年。
整整一万年,这位曾纵横天地的尊者,就这样被钉在寒冰中,日夜承受魔气蚀骨、锁链穿身之苦。
“尘儿,冷静。”苏倾城声音发颤,“我们得想——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祭坛上,那低垂的头颅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透过散乱的白发,林尘看见了一张脸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为脸的话。皮肤干枯如千年树皮,爬满蛛网般的黑色魔纹。双眼紧闭,眼窝深陷,嘴角是干涸的血痂。
但在眉心处,一点混沌灵光,正与胸口的微光同频闪烁。
他还活着。
一万年的折磨,未曾磨灭那点真灵。
“啊——!!!”
林尘仰天嘶吼,声如受伤的野兽,混沌灵力不受控制地爆发,震得冰窟四壁崩裂。他要冲上去,却被冷月死死拦住。
“公子不可!那是‘九幽噬魂阵’!”暗卫的声音从未如此急迫,“魔道最顶级的折磨封印之阵!贸然触动,阵法反噬会直接绞杀尊者残魂!”
林尘的冲势生生刹住。
他盯着祭坛,牙龈咬出血来,指甲抠进掌心,鲜血顺指缝滴落冰面。
理智在嘶吼:冷静,必须冷静。
情感却在焚烧五脏六腑。
就在这时,正东方向那尊三头六臂的魔像,眼眶中的幽绿鬼火,倏地一跳。
“又来了……小虫子……”
沙哑阴冷的声音,直接刺入三人识海。
苏倾城闷哼,冰凤灵根自发护主。冷月眼神一凛,暗影包裹神魂。林尘却一动不动——所有侵入的魔念,在触及混沌灵根的瞬间,便被吞噬碾碎。
“你是谁?”林尘抬头,声音冷如九幽寒铁。
“我?”那声音低笑,带着戏弄,“我是这老家伙一万年来的‘痛’。每一刻锁链的蠕动,每一缕魔气的侵蚀,都是我。”
另一尊兽首魔像接话:“混沌灵根……啧啧,稀罕。很快你也会被钉在这里,陪你这师尊慢慢朽烂。”
第三尊厉鬼雕像尖笑:“一万年!我们抽了他一万年的本源!混沌之力被污染的滋味……美妙极了!”
林尘听着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近乎实质的杀意。
“九幽噬魂阵。”他缓缓开口,一字一句,“以九尊‘噬魂魔像’为基,以灭魂锁链为脉,抽魂蚀本,反哺魔像。布阵者好算计——既折磨仇敌,又养九件魔宝。”
魔像的鬼火同时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