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暴角的雷鸣终于被抛在身后。
破浪号驶入一片奇异宁静的海域，阳光洒下，海面如镜。可这宁静太过完美——没有海鸟，没有鱼群，甚至连风都微弱得不自然。
甲板上，众人沉默地清理着战斗痕迹。龙影卫在修补船体破损的防护阵法，淡淡的灵光在木质纹路间游走。
林尘站在船首，衣袍无风自动。混沌灵力在经脉中缓慢运转，修复着与雷翼海蝠搏杀时留下的暗伤。每一次灵力循环，都让他的气息更加内敛深沉。
苏倾城从舱内走出，冰蓝色的长裙拂过甲板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她站到林尘身侧，望着这片过分安静的海，冰眸中泛起一丝波澜。
“太静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林尘没有回头，只微微颔首。他也感受到了——这片海域的“秩序”被某种力量强行凝固了，连海浪起伏的节奏都带着刻意的规整。
那是人为的痕迹。
“左舷！有船队！”
瞭望台上，龙影卫的声音撕裂了寂静。
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顿。林尘身形未动，神识已如潮水般向前蔓延。三息后，他睁眼，眼中闪过冷光。
“五艘，黑色战船，速度很快。”
众人涌向左侧船舷。
海天交界处，黑点正迅速放大。那不是什么商船——船体狭长如刀，通体漆黑如墨，船首雕刻着扭曲的骷髅，骷髅眼窝中缠绕着章鱼触手状的浮雕，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幽光。
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旗帜：黑底，白骨，缠绕的紫色触手仿佛在随风蠕动，哪怕相隔数里，都能感受到旗帜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。
“黑渊舰队……”老海狼的声音在发抖。
这位在无尽海漂泊了四十年的老水手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，握缆绳的手青筋暴起：“无尽海三大海盗团之一……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，不该……”
“很强？”炎烈跃上船舷，火灵在拳锋隐隐跳动。
“不是强弱的问题。”老海狼吞咽唾沫，“他们背后是‘深渊教’——真正的魔道！这些疯子不要钱财，只要活祭和灵魂！三年前，‘银帆商会’的七艘货船在这片海域失踪，三个月后，有人在黑渊漩涡附近发现了残骸，船上所有人……都成了干尸，眉心有一个紫色章鱼烙印。”
甲板上气温骤降。
冷月的身影无声出现在桅杆阴影中，手中三枚淬毒飞镖已换成七枚：“他们冲我们来了。”
果然，黑色舰队中分出两艘快船，破浪疾驰。船体更小，速度却快得诡异，船身贴着海面飞行般掠过，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浪痕。
“准备迎战。”林尘的声音平静，却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，“王富贵，启动船首的‘御海阵’，但别全开，留三成灵力。”
“明白！”王富贵冲向控制舱，算盘在腰间哗啦作响。
苏倾城指尖凝结出六棱冰晶，在她掌心缓缓旋转：“要谈吗？”
“看他们给不给机会。”
两艘黑渊快船在百丈外急停，船身横摆，动作整齐划一如训练有素的军队。船头，一个独眼壮汉扛着门板宽的鬼头刀，赤裸的上身纹着一头撕扯船体的血鲨，修为波动赫然是凝神境一重。
“破浪号上的人听着！”
血鲨的声音如同破锣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：
“老子是黑渊第三分队头目，血鲨！现在，所有人跪上甲板，交出储物法器，自封修为！违者——抽魂炼魄！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，他身后的海盗齐声怒吼，数十道杀气冲天而起，竟在半空凝聚成淡淡的血色雾霭。
炎烈怒极反笑：“让老子跪？你也配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林尘抬手按住他肩膀。